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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章 满月宴暗涌,离阳使臣至

      徐梓安和徐凤年满月那天,北凉王府张灯结彩。
    徐驍广发请帖,北凉三州的大小官员、世家家主、江湖名宿,能来的几乎都来了。王府前的长街上车马络绎不绝,贺礼堆满了三个库房。
    表面上是庆祝双子满月,实则是徐驍在向各方展示肌肉——看,我徐驍后继有人,北凉未来可期。
    宴席设在王府正殿“镇北堂”。徐驍一身王袍坐於主位,吴素穿著王妃礼服陪坐一旁。她怀中抱著徐凤年,而徐梓安则由奶娘抱著,站在徐驍身侧。
    两个孩子今日都穿著红色的锦缎小袄。徐凤年活泼好动,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满堂宾客,时不时伸手去抓母亲衣襟上的珍珠。而徐梓安依旧安静,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眾人,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惊。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双子临门,北凉之福啊!”
    恭贺声不绝於耳。徐驍大笑著应酬,来者不拒,酒到杯乾。
    李义山坐在左下首第一席,看似在自斟自饮,实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梓安。他发现一个细节:当某些人上前敬酒时,徐梓安的目光会在那人身上多停留片刻。
    比如幽州刺史刘文远上前时,徐梓安看了他三息。
    刘文远是离阳朝廷安插在北凉的钉子,这是徐驍和李义山都知道的秘密。但一个满月婴儿,怎么会……
    再比如,当陵州首富沈万三献上一对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锁时,徐梓安的目光在玉锁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那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不屑?
    李义山放下酒杯,心中疑竇更深。
    宴至中途,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离阳朝廷使臣到——”
    满堂瞬间安静。
    徐驍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吴素下意识抱紧了徐凤年,而奶娘怀中的徐梓安,缓缓睁开了半闔的眼睛。
    只见一行五人从正门走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穿著紫色宫服,手捧黄綾圣旨。身后跟著四名金甲侍卫,步伐整齐,气势肃杀。
    “北凉王徐驍接旨——”宦官的声音尖细而悠长。
    徐驍起身,走到堂中,微微躬身拱手道:“臣徐驍接旨。”
    吴素抱著徐凤年也要起身,被徐驍以眼神制止。她只好坐著微微欠身。
    那宦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北凉王徐驍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今闻王府添丁,双子临门,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东海明珠十斛,以示嘉奖。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徐驍抬手接过圣旨。
    宦官將圣旨递上时,压低声音道:“王爷,陛下还有口諭。”
    徐驍眼神一凝:“请讲。”
    “陛下问:听闻王府长子体弱,可需宫中御医诊治?”宦官的声音只有徐驍能听见,“太医院有神医可治先天不足,陛下愿遣其北上。”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离阳皇室想知道,徐驍这个长子到底弱到什么程度——如果弱到活不长,那对朝廷的威胁就小得多;如果需要御医诊治,那正好安插人手进王府。
    徐驍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笑道:“多谢陛下掛怀。犬子只是早產,需要静养,已请名医诊治,不敢劳烦御医。”
    宦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既如此,杂家便如实回稟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奶娘怀中的徐梓安:“可否让咱家看看小世子?回宫后也好向陛下描述小世子的英姿。”
    这是得寸进尺。
    堂上许多北凉官员已经面露怒色。徐驍麾下头號猛將褚禄山更是握紧了刀柄——只要徐驍一个眼神,他就敢当场斩杀这个阉人。
    徐驍正要拒绝,忽然——
    “哇啊——”
    徐凤年哭了。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婴儿被嚇到后撕心裂肺的哭嚎。吴素怎么哄都哄不住,孩子在她怀中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而就在这混乱中,奶娘怀中的徐梓安,忽然抬起小手,指向那个宦官。
    他的手指很稳,目光很冷。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降生以来的第一个声音——
    不是哭,不是笑。
    是一声短促的、清晰的:
    “呵。”
    那声音很轻,但在徐驍这等高手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宦官也听到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徐梓安,正对上孩子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一瞬间,宦官浑身发冷,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公公?”徐驍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小儿无状,惊嚇到公公了。”
    “没、没有……”宦官勉强笑道,“既然小世子无恙,咱家便告辞了。陛下还等著回话。”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离阳使臣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徐凤年的哭声也奇蹟般地停了。小傢伙脸上还掛著泪珠,却已经好奇地伸手去抓父亲王袍上的金线。
    徐驍回到座位,深深看了徐梓安一眼。
    孩子已经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北凉的官员们交换著眼神,江湖豪客们低声议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徐驍的这个长子,恐怕不简单。
    李义山端起酒杯,走到徐驍身边敬酒。两人碰杯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王爷,刚才那哭声……是巧合吗?”
    徐驍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吴素怀中的徐凤年,又扫过奶娘怀中的徐梓安。
    然后他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巧合,那太巧了。徐凤年平时並不爱哭,偏偏在宦官要查看徐梓安时大哭,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巧合……那这两个孩子之间,难道有某种默契?
    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能有这般心机?
    宴席直到深夜才散。
    送走所有宾客后,徐驍独自一人来到梧桐苑。他没有进臥房,而是站在院中那棵百年梧桐树下,仰头望月。
    李义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还在想今日之事?”李义山问。
    “想不通。”徐驍的声音透著疲惫,“义山,你说安儿他……到底是什么?”
    “是人。”李义山肯定道,“有血有肉,有心跳有呼吸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神』,太强了。”李义山斟酌著用词,“强到可以影响周围的人,甚至可能……影响身边的人。”
    徐驍猛地转身:“你是说,凤年今日大哭,是安儿影响的?”
    “我不知道。”李义山苦笑,“这种事闻所未闻。或许只是兄弟连心,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天赋。”
    两人沉默良久。
    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义山,”徐驍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安儿真的拥有某种超凡的智慧,我该怎么做?”
    李义山看著这位征战半生的王爷,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迷茫。
    不是对敌时的犹豫,不是战局不利时的焦虑,而是一种父亲对儿子未来的、深沉的担忧。
    “教他。”李义山缓缓道,“倾尽所有教他。既然天赐此智,那就让他用这智慧,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为北凉谋一个未来。”
    “可他的身体……”
    “所以要更快。”李义山目光锐利,“在他寿数耗尽之前,让他留下足够多的东西——谋略、知识、传承。让后来者可以沿著他的路走下去。”
    徐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果决。
    “好。”他转身走向臥房,“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他兵法。你教他权谋。素儿教他做人。”
    “那武道呢?”
    “他不需武道。”徐驍推开房门,烛光映出他坚毅的侧脸,“我徐驍的儿子,可以不会武功,但不能不懂如何让会武功的人,为他效死。”
    臥房內,吴素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徐凤年睡在摇篮里,小嘴微张,睡得香甜。而徐梓安睡在吴素身边,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一缕头髮。
    徐驍走到床边,俯身看著长子安静的睡顏。
    孩子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父子对视。
    这一次,徐驍没有迴避。他直视著儿子那双过於清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安儿,你听著。”
    “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从哪来,不管你將来会变成什么样——”
    “你是我徐驍的儿子,是北凉的世子。这条命既然来到世上,就別白活。”
    “爹会给你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你要什么,爹给你什么。”
    “只求你一件事……”
    徐驍的声音有些哽咽:
    “活得久一点。至少……活到看见爹给你打下的太平天下。”
    徐梓安静静看著他。
    然后,他鬆开了抓著吴素头髮的手,缓缓抬起,握住了徐驍伸过来的一根手指。
    握得很紧。
    仿佛在说:
    我答应你。
    窗外,月过中天。
    北凉王府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但有些东西,从今夜开始,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