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边境烽烟,徐梓安再献策
六月底,北莽的试探终於来了。
三万骑兵从野狐岭出击,佯攻铁壁关。与此同时,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悄然南下,目標直指鹰愁涧。
军报传到王府时,徐驍正在和徐梓安、李义山、陈芝豹商议军械改良的事。
“果然来了。”陈芝豹冷笑,“和世子预料的一模一样。”
徐驍看向徐梓安:“安儿,你觉得该怎么打?”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和“演戏”,徐梓安的身体状况稳定了一些。他走到地图前,思考片刻:“父王,还记得我之前给陈將军的那几套预案吗?”
“记得。”
“用第二套,围魏救赵。”徐梓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不是真的去袭击北莽粮草基地,那是陷阱。”
“陷阱?”陈芝豹一愣。
“对。”徐梓安点头,“北莽既然能想到我们会围魏救赵,就一定会设伏。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明面上派骑兵绕道,做出袭击粮草的姿態,实际上……”
他的手指点在鹰愁涧:“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徐驍眼睛一亮:“你是说……”
“火药。”徐梓安淡淡道,“神机坊试製的第一批火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鹰愁涧地势险要,只要把北莽那五千人引进去,点燃预先埋好的炸药,他们插翅难逃。”
李义山倒吸一口凉气:“世子,那可是五千人……”
“战爭就是你死我活。”徐梓安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今天我们不杀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杀我们的百姓。既然要打,就要打得他们十年不敢南顾。”
徐驍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就按安儿说的办!芝豹,你亲自带兵去鹰愁涧。禄山,你带一万骑兵做出绕道的姿態,吸引北莽注意力。齐当国守铁壁关,不能让野狐岭的三万骑兵突破。”
“末將领命!”三人齐声应道。
徐梓安补充道:“陈將军,炸药的使用要小心。我让鲁大年带几个熟练的工匠跟你去,他们知道怎么埋设,怎么引爆。记住,一定要等北莽军全部进入山谷再动手,不能放跑一个。”
“世子放心,末將明白!”
大军连夜开拔。
徐梓安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去的军队,心中默默计算。
这一战,將是他改变北凉命运的又一个关键节点。如果成功,北莽短期內將无力南下;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的。”李义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世子的谋划,从未出错。”
徐梓安回头,笑了笑:“先生,我也是人,也会出错。只是这次,我们输不起。”
“所以我们不会输。”
三天后,捷报传回。
鹰愁涧一战,大获全胜。
陈芝豹按照徐梓安的计策,先派小股部队诱敌,將北莽五千精锐引入山谷。等敌军全部进入后,点燃预先埋设的炸药。爆炸声震天动地,山石崩落,北莽军死伤惨重,剩余的也被埋伏在两侧的北凉军全歼。
而佯攻铁壁关的三万北莽骑兵,见偷袭失败,也很快撤退了。
此战,北凉军伤亡不足五百,歼敌五千,缴获战马两千匹,武器鎧甲无数。
消息传开,北凉震动。
“又是大世子的计策!”
“听说用了什么『天雷』,把北莽蛮子炸得人仰马翻!”
“大世子真是神了!病成这样还能运筹帷幄!”
民间对徐梓安的崇拜,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徐梓安自己,却在捷报传来的当晚,病倒了。
连续几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亲自监督火药配置和埋设方案的制定,耗尽了他本就微弱的精力。高烧、咳血、昏迷,所有症状一起袭来。
常百草守了整整一夜,才勉强稳住病情。
“王爷,”常百草走出房间,脸色沉重,“世子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操劳下去,恐怕……撑不过今年冬天。”
徐驍如遭雷击。
吴素直接晕了过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徐驍声音嘶哑。
常百草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但希望渺茫。”
“什么办法?”
“去西蜀。”常百草说,“蜀地多灵药,传说在峨眉山深处,有一种名为『九死还魂草』的奇药,可以续接心脉,起死回生。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见过。”
徐驍眼中燃起希望:“我去找!我现在就去!”
“王爷,”李义山拦住他,“您不能离开北凉。离阳朝廷盯著,北莽也盯著,您一走,北凉必乱。”
“那怎么办?”徐驍急道,“难道看著安儿……”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看见陈芝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末將愿去西蜀,为世子寻药。”陈芝豹单膝跪地,“末將这条命是世子救的,鹰愁涧一战,若不是世子谋划,末將和兄弟们不知要死多少。现在世子有难,末將万死不辞!”
徐驍看著陈芝豹,眼中闪过感动。
但他还是摇头:“你是北凉大將,也不能轻易离开。”
“末將可以秘密前往。”陈芝豹道,“对外宣称末將去边境巡防,实际上带几个亲信潜入西蜀。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无论找不找得到,末將一定回来。”
徐驍犹豫了。
李义山道:“王爷,让陈將军去吧。世子对北凉太重要了,值得冒这个险。”
徐驍终於点头:“好。芝豹,你要小心。西蜀现在虽然名义上归顺离阳,但实际独立,对北凉並不友好。你要隱藏身份,见机行事。”
“末將明白!”
陈芝豹连夜出发。
而徐梓安,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终於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时,看见父母守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父王……娘……”他虚弱地开口。
“安儿,你醒了!”吴素喜极而泣。
徐驍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安儿,爹对不起你……爹不该让你这么累……”
徐梓安摇摇头:“是儿自己……要做的。边境……战事如何?”
“大胜。”徐驍將战况简单说了一遍。
徐梓安听后,微微一笑:“那就好……陈將军……没事吧?”
“他没事。”徐驍顿了顿,“他……去西蜀给你寻药了。”
徐梓安一愣:“寻药?”
“嗯。”徐驍將九死还魂草的事说了。
徐梓安沉默良久,轻声道:“父王,让陈將军……回来吧。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找不到的。別让他……白跑一趟,还冒险。”
“不。”徐驍坚定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爹也要试试。安儿,你要活著,一定要活著。北凉需要你,爹需要你,凤年也需要你。”
徐梓安看著父亲眼中深沉的父爱,鼻子一酸。
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会过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这一世,他得到了太多,也想要回报太多。
“父王,”他轻声说,“儿答应您,一定努力活著。但在那之前,儿还有几件事……要做。”
“你说。”“第一,神机坊要扩大,火药生產要规范化,新式武器要批量装备军队。”
“好。”
“第二,烟雨楼要儘快建成,情报网要铺到离阳和北莽。”
“好。”
“第三,”徐梓安看向窗外,“要开始培养下一代了。凤年要学的不只是武功,还有治国之道。天工坊的学徒里,有几个好苗子,要重点培养。”
“都听你的。”徐驍点头,“但你要答应爹,好好养病。这些事,爹来做,你只出主意就好。”
“嗯。”
窗外的夏日阳光炽烈,但房间里却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和深深的温情。
徐梓安知道,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正因为时间不多,才要更加努力。
在他倒下之前,他要为北凉铺好所有的路。
这样,即使他真的走了,北凉也能继续走下去。
这就是他的使命。
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