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南宫破境,十九停路现曙光
九月十九,听潮亭二楼。
南宫僕射已经静坐十七日。
这十七日,她没下过楼,没说过话,甚至没怎么动过。一日三餐由老黄送到门口,她只取用少许清水和乾粮。大部分时间,她都闭目坐在蒲团上,膝上横著绣冬春雷。
但她的意识里,刀光剑影从未停歇。
《吴氏剑典》的厚重绵密,《六韜》的奇正相生,《清静经》的顺势而为……还有徐梓安给的那份北莽高手名单,尤其是拓跋菩萨的十七次出手记录。
这些都在她脑海中反覆推演、碰撞、融合。
“十八停”是杀伐之道,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归墟”是守御之道,容纳万物,化解千钧。
二者如何相融?
第十七日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二楼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南宫忽然睁开眼。
眼中没有焦躁,没有困惑,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听潮湖面。湖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金光,几只水鸟掠过,盪开圈圈涟漪。
刀在鞘中轻鸣。
南宫拔出绣冬,刀身映著夕阳,流淌著淡金色的光。她没有施展任何招式,只是將刀平举,刀尖微微颤动。
然后,她开始回忆。
回忆吴沧澜那厚重如大地的地泽剑意,回忆老黄那开山裂石的黄庐重劈,回忆自己生死关头悟出的“化解”之法……
刀尖的颤动越来越细微,最终静止。
但刀身上,却开始流转起一种奇异的光泽——时而凌厉如“十八停”的杀伐锐气,时而圆润如“归墟”的守御柔劲。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竟在同一把刀上交替浮现。
还不够。
南宫闭目,意识沉入更深层。
她想起徐梓安那句话:“你的刀需要磨刀石。而天下间,没有比拓跋菩萨更好的磨刀石。”
拓跋菩萨……陆地神仙……天下武道巔峰……
面对那样的存在,“十八停”的极致攻杀,能破开他的防御吗?“归墟”的极致守御,能挡住他的攻击吗?
都不能。
那该怎么办?
攻不是攻,守不是守。
那是什么?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听潮亭內昏暗下来,只有窗外湖面的反光,在墙壁上投下粼粼波影。
南宫看著那些波光,忽然心有所感。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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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柔,亦至刚。可载舟,亦可覆舟。遇方则方,遇圆则圆。看似隨波逐流,实则……无孔不入。
她的眼睛亮了。
绣冬刀身上的两种意境开始交融——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像水一样,流淌、渗透、融合。杀伐锐气被柔劲包裹,守御柔劲中暗藏锋芒。
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攻守流转,生生不息。
这便是……第十九停?
不,还不够。
南宫闭目,將意识沉入更深层。她想起《清静经》里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不爭之爭,方为至爭。
那刀呢?
刀是凶器,生来为爭。如何不爭?
除非……
她猛然睁眼。
除非刀意超越“爭”与“不爭”,达到“无爭”之境。无爭,不是不爭,而是无所谓爭不爭——该杀时便杀,该守时便守,一切隨心,一切隨势。
如水流淌,遇山绕行,遇壑下注。绕行不是退缩,下注不是冒进。只是……顺势而为。
这一刻,南宫福至心灵。
她举刀,向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气劲,甚至连刀光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老黄放在楼梯口的剑匣,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匣中六剑齐鸣,嗡嗡声在寂静的二楼迴荡。书架上的万卷藏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哗翻响。
一道介於虚实之间的微妙刀痕,凝在南宫身前的空中。
那道刀痕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蕴含著无数细小的变化——时而是凌厉的杀伐,时而是圆润的守御,时而二者交融,流转不息。
老黄衝上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刀痕,半晌说不出话。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第十九停。”南宫收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丹凤眸却亮如晨星,“雏形。”
老黄快步上前,想要仔细看那道刀痕,刀痕却已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攻守流转,生生不息……”老黄喃喃道,“姑娘,你这条路……成了!”
南宫抹去嘴角血跡,摇头:“还差得远。这只是雏形,真要用於实战,还需要千锤百炼。而且……”
她顿了顿:“这一停,我还没想好名字。”
“名字不重要。”老黄兴奋地搓著手,“重要的是路通了!有了这条路,你之后对上拓跋菩萨,就有一线生机了!”
一线生机。
南宫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握紧了手中双刀。
一线生机,够了。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能把这条生路,走成通天大道。
“老黄。”她忽然开口。
“嗯?”
“陪我再练一次。”南宫转身,面向空旷处,“用你最强的剑。”
老黄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好嘞!”
剑匣开,六剑齐出。
这一夜,听潮亭二楼刀剑爭鸣,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