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躺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敲门声，又急又乱，还带著点控制不住的颤抖，像是外面的人下一秒就要心臟病发作。
    林凡睁开眼，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坐起身。
    终於来了。
    他趿拉著鞋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麵包店老板格勒那张肥胖的脸，难看得像他烤坏的麵包。冷汗把额前的头髮黏成一撮一撮的。
    “林……林凡小兄弟！”
    一见到林凡，格勒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身后，两个麵包店的学徒正提著两个篮子，里面装著一些廉价的水果和一小罐劣质麦酒，在格勒諂媚的表情下，显得格外寒酸。
    “求你救救我！”格勒的嗓子都劈了，他往前一步，就想给林凡跪下。
    林凡侧身让开，没让他跪实。
    “出什么事了，格勒老板？”林凡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反而让格勒心里更没底了。
    “子爵大人……是杜波依斯子爵大人！”格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隔壁听见，“他尝了用你的麵粉製作出来的麵包，他说明天还要十个！他说……他说我要是做不出来，就把我的店拆了，把我扔出城外餵食尸鬼！”
    说到“食尸鬼”三个字，格勒的肥肉抖得更厉害了。
    黑石城的食尸鬼，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脂肪含量高的胖子。
    “求求你了，林凡大哥，再卖我一点那种麵粉吧！你救救我，我全家老小的命都在你手里了！”格勒说著，想去抱林凡的大腿。
    林凡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让他抱了个空。
    “没了。”
    他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什么？”格勒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那种麵粉，是我偶然在一处废墟里发现的，总共就那么一小袋。”林凡靠在门框上，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你也知道，我之前穷得连过夜费都交不起，要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把那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卖。”
    这番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格勒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肥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林凡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彻底绝望，再拋出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果然，瘫在地上的格勒，在绝望地喘息了几分钟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光芒。他手脚並用地爬到林凡脚边，声音嘶哑地喊道：“价格！价格我出十倍！不，二十倍！求你再想想办法，再帮我弄一点点，就一点点！”
    林凡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你在为难我”的表情。
    他蹲下身，看著格勒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格勒老板，这不是钱的事。你想想，那种品质的麵粉，是普通人能弄到的吗？我上次找到它，纯属运气好。而且为了它，我差点豁出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格勒的脸色从燃起希望再次变得灰败，才话锋一转。
    “不过……”
    格勒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办法，也不是不能想。”林凡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別说一个，一百个都行！”格勒现在只想活命。
    “以后，所有用这种麵粉做的麵包，我不管你卖多少钱。”林凡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利润，我要分一半。”
    “五……五成？！”格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趁火打劫了，这是直接从他身上割肉！他是个商人，天性就是逐利。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分出去一半，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一想到杜波依斯子爵那张阴沉的脸，和城外食尸鬼流著口水的样子，格勒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他看著林凡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怎么？不愿意？”林凡站起身，作势要关门，“那就算了，你另请高明吧。”
    “別！我答应！我答应！”格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抵住门板。
    他咬著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这时，林凡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质地特殊的羊皮纸。
    “口说无凭，我们签个契约。”
    林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上刻画著复杂的魔法符文。
    林凡咬破自己的手指，將一滴血滴在印章上，然后重重地按在了羊皮纸的末尾。
    嗡。
    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散开，血滴瞬间化为一串猩红的符文，烙印进了羊皮纸里。
    “这是『公正与契约之神』见证的魔法契约，谁要是违约，灵魂就会被地狱之火焚烧。”
    林凡解释著，格勒擦了擦额头的汗，恐怕这小子是早有准备。
    但他现在已经別无选择。
    格勒点了点头，同样咬破手指，將自己的印记按了上去。
    当契约成立的瞬间，林凡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张羊皮纸之间，建立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繫。
    有了这东西，就等於给自己的財路加了一道保险。
    第二天，格勒颤颤巍巍地將十个金灿灿的“希望白麵包”送到了杜波依斯子爵的府邸。子爵品尝过后，龙顏大悦，当场赏了格勒五枚银幣，並宣布以后每天都要预定十个。
    消息不脛而走。
    在格勒按照林凡的建议，將麵包价格提升到“一银幣一个”的天价，並且每天只卖十五个之后，“希望白麵包”彻底火了。
    它不再是食物，而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徵，一个在黑石城上流圈子里炫耀的资本。
    每天清晨，金麦香麵包店门口都会排起长队，排队的不是普通平民，而是各个富商、贵族派来的管家和僕人。他们为了抢到剩下的五个名额，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格勒老板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真诚。虽然一半的利润都要分给林凡，让他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割，但剩下的那一半，也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短短一个月，就成了黑石城最炙手可热的麵包店老板。
    而林凡，也终於完成了最关键的原始资本积累。
    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螻蚁。
    他现在，是黑石城最神秘的麵粉供货商，一个垄断高质量麵粉货源的幕后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