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人群中央，
    怀里抱著那只还在呼哧带喘的小红龙。
    周围的视线太烫了。
    几千双眼睛，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远处，西尔芙带著几个精灵正往这边冲。
    她们跑得急，斗篷都快被风吹掉了，西尔芙那张美若冰霜的脸上，这会儿全是焦急。
    林凡隔著攒动的人头，冲西尔芙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指了指旁边那个写著“御兽系”的大牌子。
    眼神很稳。
    西尔芙是个聪明人。
    她立刻就看懂了，鬆了一口气，
    幸好林凡隨机应变的能力强，
    见危机已经解除，希尔芙便带著精灵们走了。
    ……
    而林凡，现在是一点也不慌了，
    本来她还担心孵化幼龙这事儿没法解释。
    幸好那个女老师，帮自己想到了办法。
    进御兽系，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若是被人问起幼龙的事，就说是契约来的。
    至於怎么契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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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三不知就行。
    反正这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
    林凡抱著龙，在无数人复杂的注视下，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御兽系的登记处。
    填表，领校服，分宿舍。
    一套流程走下来，顺畅得不可思议。
    最让林凡意外的是，当他准备交钱的时候，那个负责收费的老头摆了摆手。
    “不用交了。”
    “银月城那边已经把帐结了。”
    老头翻著一本厚厚的帐簿，手指在上面划拉著，“银月魔法学院推荐来的六个人，三年的学费、住宿费、材料费，全包。”
    “一共是一万两千金幣，已经到帐了。”
    林凡挑了挑眉。
    这银月城可以啊，
    一个人两千金幣。
    这可不是小数目。
    “挺好。”
    白嫖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
    林凡走之前，
    老头给他塞了一张通知单，“事关新生考核，请仔细阅读。”
    林凡拿起【新生入学考核通知单】看了一眼。
    大概是，
    一个月后，全体新生考核。
    考核內容是要在老生的围攻下逃生。
    排名前50%的新生，將获得20%额外学院资助。
    林凡並没太放在心上，
    自己，艾拉，艾琳，米婭，都能无咏唱施法。
    大伙只要隨便提高一下假咏唱的速度，就能碾压大部分新生。
    这种考核，对自己这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而且额外20%学院资助似乎也不是那么吸引人。
    林凡隨时把通知单一丟，就找宿舍去了。
    ……
    光辉魔法学院的学生宿舍区，在学院的西北角。
    环境没得说。
    一栋栋独立的小別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树林里，中间还有人工湖和花园。
    这条件，比银月城那个破旅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凡按照钥匙牌上的號码，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栋——302號。
    推门进去。
    进门就是臥室。
    屋里挺大，两张床分列左右。
    左边那张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只是被褥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刨烂了。
    旁边还堆著几个乱七八糟的箱子。
    一个穿著皮甲、留著寸头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把刷子，给一只趴在地上的大狼梳毛。
    大狼看到了陌生人，嚎了一声。
    “吼——”
    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野性。
    那狼体型不小，站起来估计能到人胸口。
    浑身毛髮呈现出一种暗紫色，时不时还有几道细微的电弧在毛尖上跳动。
    雷狼。
    算是中高阶的魔兽了，战斗力相当彪悍。
    雷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
    確切地说，是盯著林凡怀里那团红色的东西。
    “哟，新舍友？”
    寸头男生站起来，注意到林凡御兽系的校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叫托雷斯，也是御兽系的。”
    “林凡。”
    林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把怀里的小红龙往地上一放。
    “嗷？”
    小红龙落地，迷迷瞪瞪地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
    就在它张嘴打哈欠的瞬间。
    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雷狼，突然浑身毛都炸起来了。
    “呜——”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夹著尾巴，滋溜一下钻到了托雷斯的那张床底下。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活不肯出来。
    托雷斯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家那只平时见谁咬谁的雷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还没狗大的小红龙。
    “不是……这啥情况？”
    托雷斯蹲下身子，想把雷狼拽出来。
    “雷子！出来！丟不丟人！”
    “人家就这么大点个小东西，你怕个毛啊！”
    雷狼四只爪子死死扣著地板，任凭主人怎么拽，就是不出来，甚至还往里缩了缩。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龙威这东西，跟体型大小没关係。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林凡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小红龙的屁股。
    “收著点。”
    “刚来就嚇唬室友，有没有礼貌？”
    小红龙委屈地哼唧了一声，把那点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气息收了回去，然后屁顛屁顛地爬上林凡的床，找了个枕头趴好。
    托雷斯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床上的小红龙，手指头都有点哆嗦。
    “兄……兄弟。”
    “你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龙？”
    “嗯。”
    “你哪弄来的！？不是说龙族不可能被契约吗？”
    林凡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隨口说道：“嗯，路上捡的，试著契约了一下，运气好，直接就成功了。”
    “捡……捡的？”
    “隨便契约了一下！？”
    托雷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衝击。
    他这只雷狼，可是家里花了八百金幣，请了三个高级猎人，在雷鸣峡谷蹲了两个月才抓到的幼崽。
    为了驯服这玩意儿，他胳膊上现在还有两道疤。
    结果人家在路边，隨便就契约了条龙？
    “这……这玩意儿，是能隨便契约的吗？”
    林凡脸不红心不跳，胡扯起来，“那天我正烤肉呢，这小东西闻著味儿就来了，吃了我两块肉，然后就赖著不走了。”
    托雷斯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行！？
    他看著床上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红龙，又看了看自家那只还在床底下发抖的雷狼。
    突然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林凡故作无奈的吐槽道：
    “不过这玩意……没啥战斗力。”
    “除了吃就是睡。”
    托雷斯打量著小红龙那还没长硬的翅膀和圆滚滚的肚皮，摇了摇头，一脸“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表情。
    “现在它还小，是不能打。”
    “等这小东西长大了，光是那个体格往下一压，也能把我那只雷狼压成標本。”
    “只要养大了，你就无敌了。”
    林凡隨口敷衍了一句，“它也得听我的才行啊。”
    托雷斯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已经要被拆了的床，深有同感。
    “哎，对了，明天第一节课是《高阶魔兽契约加固》，那是咱们系主任的课，听说是能让契约魔物更听话的乾货，一定要去占个好座！”
    ……
    第二天一大早。
    御兽系的大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复杂的味道。
    有魔兽身上的腥臊味，有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各种早点的香味。
    几百號学生挤在里面，乱鬨鬨的。
    不少人身边都带著自己的契约兽。
    有的肩膀上停著鹰，有的脚边趴著豹子，还有个哥们儿居然带了头黑熊进来，占了三个座。
    林凡和托雷斯坐在后排。
    小红龙被林凡塞进了包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透气。
    它对这种嘈杂的环境很不满，时不时喷出一小口火苗，把书包带子烧得焦黑。
    “安静！”
    讲台上，一个穿著黑色法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拿法杖，手里拿著根教鞭，往讲桌上狠狠一敲。
    “砰！”
    一声巨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头黑熊嚇得一哆嗦，差点把椅子坐塌了。
    “我是你们的导师，雷蒙。”
    中年男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既然进了御兽系，就要明白一个道理。”
    “魔兽，不是宠物，也不是家人。”
    “它们是工具，是武器，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想要如臂使指地操控它们，光靠培养感情是不够的。”
    雷蒙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今天我们讲的核心內容——灵魂契约的二次加固与魔力迴路的共振。”
    隨著粉笔的摩擦声，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出现在黑板上。
    线条繁复，节点眾多。
    “这是高阶契约的核心迴路。”
    雷蒙一边画一边讲解，“通过特定的魔力频率，强行打通御兽师与魔兽之间的精神通道，让你们的意志可以直接覆盖魔兽的本能……”
    底下的学生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托雷斯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嘴里念念有词，恨不得把黑板上的每一个点都刻进脑子里。
    “这可是好东西啊！”
    托雷斯一边记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凡，“这种级別的契约阵图，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学会了这个，我那只雷狼以后绝对指哪打哪！”
    林凡也拿出了笔记本。
    所有关於魔法的知识，都是祖国需要的。
    林凡盯著黑板，开始尝试著在脑海里构建这个模型。
    然而。
    就在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那个契约迴路的一瞬间。
    “嗡——”
    林凡的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晕车的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天旋地转。
    林凡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体內的魔力，那是纯粹的亡灵系魔力。
    死亡，寂静，冰冷。亡灵法师的契约，是奴役，是绝对的掌控，是把对方变成死物。
    而黑板上那个契约迴路，讲究的是生机，是连接，是那种热烈的情感共鸣。而御兽系的契约，是共生，是伙伴。
    这两条路，从根儿上就是反的。
    两股力量，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林凡强忍著不適，想要强行记忆。
    但只要他一集中注意力，体內的亡灵魔力就开始暴动。
    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衝击著那个外来的迴路模型。
    不行。
    根本学不了。
    这是底层魔力的衝突。
    再待下去，自己没准要变成一个白痴。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怎么了？”
    托雷斯察觉到林凡的异样，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这么难看？吃坏肚子了？”
    “没事。”
    林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这课我不听了。”
    “啥？”
    托雷斯愣了一下，“不听了？这可是纯纯的乾货啊！你疯了？”
    林凡没法解释，拎起书包，把小红龙往里一按，“我先撤了，你慢慢记。”
    说完，林凡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托雷斯看著林凡的背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败家子啊！”
    “这么贵的课，说不听就不听？”
    ……
    出了教学楼，林凡找了个没人的花坛坐下，缓了好半天，那股噁心劲儿才过去。
    “看来这御兽系，我是真混不下去了。”
    林凡苦笑了一声。
    本来还想著能不能顺点御兽的知识，传送回祖国。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既然课上不了，那就只能走老路子了。
    买书。
    把魔法捲轴买回去，让国內的专家们去研究去。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直奔学院图书馆。
    光辉魔法学院的图书馆，那叫一个气派。
    一座巨大的尖塔形建筑，足有十几层楼高。
    林凡凭著学生卡直接进去。
    一楼大厅里，密密麻麻全是书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比银月城那个塔里的味道好闻多了。
    林凡直奔捲轴售卖区。
    这里不仅可以借阅，还可以直接购买副本。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带走。
    林凡站在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前，眼睛里闪著光。
    这都是资源啊！
    这都是祖国需要的军火啊！
    他隨手抽出一本《高阶火元素塑形原理》。
    林凡愣住了。
    这封面……这排版……
    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
    他又抽出一本《高级冰层摺叠基础》。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甚至连捲轴末尾的印章都一模一样。
    林凡不死心，又连著抽了几十本。
    从火繫到水系，从雷繫到土系。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这里的书，跟他在银月魔法学院买的那些，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除了封皮新一点，价格稍微便宜那么几个银幣之外，没有任何区別。
    “合著银月城魔法学院那老头卖给我的，都是从这儿进的货？”
    搞了半天，就光辉魔法学院，是个总经销商啊！
    林凡在图书馆里转悠了一圈，最后空著手走了出来。
    既然大部分魔法捲轴我都买过了，
    那当务之急，就不再是购买高阶魔法捲轴了。
    ……
    林凡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修炼塔。
    既然“量”已经够了。
    那就得追求“质”了。
    露娜那天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魔力之海……
    提升魔力之海，成为真正的大魔法师，这才是真正的质变。
    如果能把这套晋升体系搞明白，如果能把那个“魔力之海”的构建方法传回去。
    那国內的那些特种魔法师部队，战斗力绝对能翻倍。
    而且，对於自己来说。
    提升自身实力，也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林凡迈开步子，朝著修炼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