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塔顶层，005號石室。
    林凡盘腿坐在石室正中央的蒲团上，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三个小时。
    这二十三个小时里，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泵，疯狂地对著塔內的魔力储备进行著掠夺式的抽取。
    没有咏唱，没有手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快得嚇人。
    思维一动，迴路成型，魔力灌入，瞬间掐断，反向压缩。
    这一套流程，普通魔法师会多一个最耗时的咏唱，哪怕是老手，做完一次也得一两分钟。
    但在林凡这里，这一套动作被压缩到了0.5秒。
    甚至更快。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內部原本那些乾涸的经脉，此刻已经被高浓度的魔力冲刷得有些发胀。
    胀痛，但伴隨著一种力量不断累积的快感。
    这就是“魔力之海”雏形正在形成的徵兆。
    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要让这些在体內乱窜的魔力彻底沉淀下来，匯聚成一个稳定的源头，那就是大魔法师的境界。
    快了。
    林凡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就在眼前。
    只要再来几百次循环，就能彻底冲开那道壁垒。
    “再加把劲。”
    林凡咬了咬牙，精神力高度集中，准备进行最后的一波衝刺。
    然而。
    就在他准备再次调动外界魔力的时候，情况突然不对劲了。
    原本充斥在石室里，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蓝色魔力光点，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刚才还是狂风暴雨般的魔力灌注，这会儿突然变成了涓涓细流。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大口径吸管喝奶昔，喝得正爽的时候，突然吸到底了，只吸上来一嘴的空气和泡沫。
    “滋滋……”
    墙壁上的符文闪烁了两下，光芒黯淡了不少。
    林凡猛地睁开眼。
    他皱著眉头，看著四周那些变得有些发灰的符文。
    “什么情况？”
    他伸出手，试著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原本那种粘稠的魔力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乾涩而稀薄感觉。
    林凡挠了挠头，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塔……该不会是被自己玩坏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这坚固的石室。
    “不能吧？”
    “这可是光辉魔法学院的招牌，屹立了几百年的修炼圣地。”
    “据说下面连著上古魔力泉眼，魔力无穷无尽。”
    “我一个连大魔法师都不是的高级法师，何德何能把这玩意儿给吸乾？”
    林凡迅速在心里进行了一番自我安慰和逻辑建设。
    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就好比一个人去自助餐厅吃饭，就算再能吃，也不可能把老板吃破產，更不可能把后厨的存货都吃光。
    一定是这塔本身的设备老化，或者是魔力传输管道堵了。
    对，就是设备故障。
    就像以前在网吧上网，网速突然变慢，那肯定是伺服器的问题，跟自己下载什么东西没关係。
    “这破塔，收了老子两百金幣，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
    林凡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石室门口，打开厚重的石门。
    他要出去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下面，已经乱了。
    最先传来动静的，是塔的最底层。
    那里是初级体验区，魔力最稀薄，人也最多，也最先炸了锅。
    “哎？怎么回事？魔力怎么没了？”
    “我好不容易念完咒语，魔力就断供了？”
    “什么情况，我刚找到点感觉啊！”
    嘈杂的抱怨声顺著螺旋楼梯传上来，嗡嗡隆隆的。
    紧接著，中层的那些石室门也纷纷打开了。
    中层的都是些老生，甚至还有不少已经是大魔法师级別的学长。
    他们比底层那些菜鸟更敏感，也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魔力浓度估计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不应该啊，我在这塔里修炼了两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地下的魔力泉眼枯竭了？”
    “不可能，上个月才有老师检查过，泉眼正处於活跃期。”
    “那是怎么回事？阵法故障？”
    听著这些专业的分析，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看来真不是设备老化。
    这帮学长都说了，两年没出过事，偏偏自己一来就出事。
    这锅，好像真是自己的。
    ……
    但是，
    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了！
    那个大魔法师的壁垒，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一层皮了。
    现在放弃，虽然不至於前功尽弃，但是心痒难耐啊。
    林凡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不管了。”
    趁著现在还没彻底断气，趁著大家都在抱怨没人跟自己抢，赶紧把最后那点羊毛薅乾净。
    这里是顶层，是离阵法核心最近的地方。
    就算下面断供了，这里还能榨出点油水来。
    而且，既然大家都吸不到了，那说明魔力是整体连通的，没有人知道是自己乾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加速！
    林凡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精神力全开。
    脑海中的魔力迴路构建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是加特林机枪，那现在就是金属风暴。
    “给我吸！”
    林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但他顾不上了。
    体內的魔力正在疯狂翻涌，那道无形的壁垒在魔力的拍击下摇摇欲坠。
    “破！”
    隨著林凡意识中的一声怒吼。
    最后一次魔力回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那道屏障上。
    “轰——”
    灵魂深处的轰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席捲全身。
    原本在经脉里奔涌的魔力，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全部匯入丹田深处。
    在那里，一片深蓝色的“海洋”正在缓缓成型。
    它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態，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厚重的液態质感。
    这就是魔力之海。
    这就是大魔法师的根基。
    林凡缓缓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道蓝芒。
    他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外界魔力，仅仅是意念一动。
    一团纯净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燃起。
    稳定，炽热，且完全受控。
    不需要消耗魔力水晶。
    这就是自身的力量。
    林凡握紧拳头，掌心的火焰瞬间熄灭。
    成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百金幣，换一个大魔法师的境界，这一波血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又揉了揉脸，把脸上那种兴奋和得意的表情揉散。
    接下来，该演戏了。
    此时，外面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凡拔出门卡，推开厚重的石门。
    一股热浪夹杂著各种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走廊里挤满了人。
    大家都没走，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堵在楼梯口。
    “退钱！必须退钱！”
    “我刚买了三个小时的套餐，才练了十分钟就没魔力了，这不是坑人吗？”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要个说法！”
    那个之前一脸颓废、看书都不抬头的柜檯中年人，这会儿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人群中间。
    他手里的那本厚皮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两只手不停地往下压，试图平息眾怒。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不是设备故障！真的不是！”
    “我已经检查过阵法核心了，运转一切正常！”
    “魔力输出也是满负荷的！”
    “我们正在排查原因，请大家稍安勿躁……”
    中年人有苦说不出。
    他是真懵逼。
    刚才第一时间他就去检查了阵法中枢。
    各个环节都没问题。
    魔力输出比平时还高上一些。
    按照常理，这塔里的魔力浓度应该很充裕才对。
    可现实是，塔里居然出现了严重的魔力亏空。
    这特么简直就是灵异事件。
    除非是有院长那种级別的大魔导师，一口气把魔力给吞了才行，
    可这塔里除了学生就是学生，哪来的大魔导师？
    ……
    这时，
    林凡一脸“茫然”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眼神困惑，甚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起床气。
    他挤进人群，拉住旁边一个正在嚷嚷的哥们儿。
    “哎，兄弟，这咋回事啊？”
    “我正练著呢，突然就没感觉了。”
    “是不是这塔出问题了？”
    那哥们儿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看林凡也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立马找到了共鸣。
    “这破塔，魔力全没了！”
    “你也刚出来？你是哪个区的？”
    林凡指了指上面：“我顶层的。”
    “臥槽？顶层的大佬？”那哥们儿眼神变了变，隨即更愤怒了，“连顶层都没魔力了？这塔的魔力是彻底枯竭了吗？”
    林凡一听这话，立马戏精上身。
    他脸色一变，
    “我可是交了两百金幣包天的！”
    “这才过了多久？二十个小时都不到！”
    “我正练到关键时刻，马上就要突破了，突然给我断了！”
    “你知道这对一个魔法师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走火入魔的风险啊！”
    林凡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逻辑清晰，瞬间把周围人的情绪又点燃了一个高度。
    尤其是那句“走火入魔”，更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修炼这事儿，最忌讳中断。
    “差点也把握给练废了！”
    “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赔钱！”
    中年人看著群情激奋的学生。
    一脸无奈，
    作为管理者，这锅他必须得背。
    “行行行！大家別激动！”
    他咬了咬牙。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虽然原因还没查明，但確实影响了大家的修炼体验。”
    “我代表修炼塔，向大家道歉！”
    说著，他从柜檯下面掏出一大把金色的卡片。
    “为了表示歉意。”
    “在场的所有人，每人补偿一张10小时的高级修炼卡！”
    “不限使用者，隨时能用！”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10小时高级卡？
    那可是价值100金幣的好东西啊！
    对於底层那些只花了10金幣体验一小时的新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就连中层的那些老生，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大家开始排队领卡。
    林凡也混在队伍里，成功领到了补偿卡。
    ……
    林凡走出修炼塔，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摸了摸兜里的那张10小时高级卡。
    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趟，不仅突破了大魔法师，还白嫖了一张价值100金幣的卡。
    这波简直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