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3章 鹤砚
“杀出去。”,听著身后的震天怒吼,白髮苍苍的李衡心中大乱,
不等他反应,裹挟著蓝色灵力的双剑便齐齐的朝著他激射而来!
一时间,心神大惊,转瞬间却又变得狠厉,
一声怒吼,浑厚的金元灵力自其周身震盪而出!
炼气九层的威势施展开来,竟想將面前的两道身影齐齐逼退。
“老匹夫,给我女儿偿命!”,宋祈月双目血红,长发披舞,宛如索命的厉鬼!
面对那炼气九层的威势,她竟不躲不避,提剑衝上而来,
似乎是想以杀换杀!
在其身处,侯百鸣同样如此,虽然不善言语,但那苍老的面容却尽显悲愤!
双方交战之际,几道黄褐色的流光姍姍而来时,
流光散去,一位白髮苍苍,身形乾瘦的老者御剑而下,
其穿著田家的服饰,高举手中法剑,朝著这边嘹亮高喊,
“炼气李家叛乱,田家子弟,隨老夫诛杀叛逆!”。
一声怒吼,老者领著田家的几个修士,也跟著衝杀而来,
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
李衡心中大乱,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退出了战局,
苍老的面容上挤出几分难看的神色,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局势,
身形多了几分踉蹌,攥著长剑的手臂微微颤动,
身侧,一到中年的身影退身而下,面色惶恐,
“家主,快撤吧,別管那些凡人了!”。
他的声音落下,李衡苍老的双眸一凝,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手中的长剑猛然拋出,
御器而起,朝著远方飞遁而去。
“李家修士,速速撤退!”,中年人同样踩上飞剑,
朝著四周呼喊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朝著李衡的方向追去。
见此一幕,又有两三道身影从中脱身,紧隨而去!
“老匹夫,你休走!”,宋祈月泣血而吼,做势便要追去,
可终是怒急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苍老的身形,摇摇欲坠。
“祈月!”,侯百鸣脱身而出,看著那前后摇晃的年迈身躯,
他连忙踏前而出,在即將要倒下的那一刻,稳稳搀扶。
眼中的凶狠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之色。
“老匹夫,……李衡,……女儿!!”,
宋祈月终究是再也坚持不住,骤然垂头,昏死了过去。
侯百鸣却强撑著,打起精神,颤抖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简,
在上面刻下了文字,朝著西北面的方向传递而去,
那里,是李落枫驻守之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著宋祈月跪倒在地,
看著远处翻倒在地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苍老压抑的悲愤怒吼,
“玉儿!”。
……
唳——
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天穹,声音悽厉悲凉,
楼阁中,原本还在左右踱步的灰衣身影,骤然一顿,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衝出门外,顺著那悽厉的鸟鸣,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安分的焰明灼羽尽突兀的振翅而起,
像极了一个哭闹的孩子,不顾一切的朝著远方振翅而去。
“火灵这是怎么了?”,身旁传来了一道温婉的女声,
鹤方的妻子聂白羽也跟著走了出来,似乎也是察觉到了火灵的异动,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然而,原本一直木訥的鹤方,此刻却异常的果断,
沉言不语的唤出飞剑,紧隨其后,
一鸟一人,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只剩下聂白羽下意识的往前追了两步,
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之色,可看著楼阁里几道年轻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跟出去。
鹤方从未像此刻这般急迫,以往在脚下不听使唤的飞剑,
此刻带著他平稳的飞遁,紧追在焰明灼羽的身后。
他的目光平直,一直畏缩的身形在此刻却挺得笔直。
怔怔的望著远方,双眸亮的嚇人,不知是失神,还是失魂。
远处,又是一声悽厉的鸟鸣,焰明灼羽的身形开始朝下俯衝而去,
鹤方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脚下的飞剑紧隨其后,
带著些许慌乱和不安。
穿过云层,一座破损的城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焦黑的城墙之上,泛著鲜红,上面无尸无骨,
只有丝丝缕缕的血雾瀰漫。
像是有成片的修士,在威能下震成血雾。
而在那城墙之下,血雾之中,有一具苍老乾瘦的尸身,
青灰色的衣衫还能辨认出些许模样,丝丝缕缕的鬼煞之气从上面飘散而出,
在此刻显得颇为刺目。
鹤方有些怔愣的落在地上,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几步,
却不觉畏惧,只是目光在左右四顾,想要努力找寻著什么。
“唳——!”,
又是一声仰天悲鸣,引著鹤方朝前看去,
只见不远处,焰明灼羽那庞大的身躯伏臥在地,
一阵又一阵的哀鸣,它伸长著脖颈,在那焦黑的大地之上,
低头一遍又一遍的翻动著一块白亮的“石块”,
而在那“石块”的一侧,一把赤红的长剑,
笔直的插在地上。
上面还流转著黄阶极品的威能,虽然遍布裂痕,却依旧顽强的不肯碎裂。
那正是鹤砚的佩剑!
鹤方认了出来,一双茫然浑浊的眸子,在此刻却红的嚇人,
三五步便踏上前去,推开焰明灼羽企图用来遮挡的头颈,
他终於看见了那块白亮的“石块”,上面还沾染著丝丝血痕!
这哪是“石头”!
鹤砚看的清楚,分明是白骨做的莲花,是筑基修士的道基。
虽然已近油尽灯枯,却依旧倔强的散发著丝丝缕缕的赤色流光,
那是还未燃尽的精血,是他那惊才绝艷的九弟!
“啊——!”,
一声沉重悲戚的长鸣,鹤方扑似的跪倒在地,
抬起那粗糙沉重的大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前去,捧起那灼热的道基,
鹤方肝肠寸断,半生不敢高声言的委缩身影,在此刻却发出了震彻山林的哀嚎!
九弟,九弟……
满面悲愴,以往的一切歷歷在目,却让他如鯁在喉,有悲难吐!
九弟,九弟!
一股悲寒之意从其心中升腾而出,鹤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一般,
跪地蜷缩,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