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话，一个个丑陋的嘴脸。
    墨玄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给师弟洗髓伐经，修为倒退五百年。
    他想起了自己独闯万兽深渊，差点被凶兽撕碎，只为给道侣寻来她想要的灵宠。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救兄弟，逼出本命精血，导致元神大伤，闭死关百年。
    他付出了一切。
    换来的，却是眾叛亲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
    原来，他这一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晚秋的手指死死地捏著书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江晚秋看著墨玄的一生，虽然这是一本小说，但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江晚秋。
    她看著书中的墨玄，暗自发誓，不相信爱情。这里主要还有一点，现在想要爱情也无法接受。
    以前还是男人的时候，可以幻想拥有一段爱情，而现在呵呵.......
    爱情，江晚秋觉得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了。
    她要改变自己这副柔弱的好欺负的样子。
    她被欺负的太惨了，不管是父亲离世后，那些上门催债的。
    还是母亲连夜跑路的身影。
    她现在还能清晰回忆，母亲离开前对她说的话。
    母亲背著包袱，蹲下身抚摸著江晚秋的头，“小秋乖，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当时她天真的以为，母亲只是出去一趟。
    可自从那天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后面就只有爷爷將她拉扯大。
    父亲还活著的时候，总是对她说，“小秋，你以后也会成为像爸爸一样的男子汉，如果爸爸不在了，小秋要替爸爸好好照顾妈妈。”
    年幼的江晚秋回忆起这段的时候，眼泪总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也忍不住了。
    “我才不要呢！那种女人我永远也不要！”
    她成了全天下最可笑的傻子。
    江晚秋回过神，自嘲的笑了笑。
    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她將那本小说合上，隨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不要再当傻子了。
    无论是书里的墨玄，还是现实中的江晚秋，都不能再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
    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江晚秋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吴妈，她双手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鲜榨的橙汁。
    “太太。”吴妈的声音温和而恭敬，“喝杯果汁再看书吧。”
    江晚秋看著那杯橙黄色的液体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说完，吴妈微微躬身，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冰凉的橙汁滑入喉咙，带著酸甜的滋味，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江晚秋將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现在没心思继续看小说了，打算出门溜达溜达。
    楼下客厅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古董钟摆的滴答声。
    刘叔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步履无声，像一个融入背景的影子。他对著江晚秋微微躬身。
    “太太，要出门吗？需要备车吗？”
    江晚秋的目光从刘叔身上扫过，停顿了半秒。
    “不用。”
    江晚秋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大门。
    她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江晚秋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依旧在路边打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市区。
    抵达目的地，江晚秋下车看著b市喧囂的车流和人潮。
    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路边小店播放的流行音乐，这些嘈杂而鲜活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將她包围。
    她觉得自己终於又活了过来，像一个溺水的人，猛地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著真实的空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都是那本小说里的仙尊墨玄，像个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一个对所有人都掏心掏肺的好人，一个强大到可以庇护所有人的强者，最后换来了什么？
    最亲近的人，给了他最致命的背叛。
    江晚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个天大的傻子。
    她忽然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从小就是那种別人家的孩子。
    听话，懂事，成绩好，从不给大人添麻烦。
    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总是摸著她的头说，我们家小秋最乖了。
    父亲去世后，家里天翻地覆。
    为了不让年迈的爷爷更操心，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乖巧。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上高中的时候，班里有几个混混。
    他们会抢走她饭盒里唯一的鸡腿，会在她背后贴上骂人的纸条，会故意在她路过的时候伸出脚把她绊倒。
    她是怎么做的？
    她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声不吭地走开。
    她不敢告诉爷爷，怕爷爷气坏身体。她也不敢告诉老师，因为她知道，老师最多批评他们几句，换来的只会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报復。
    她以为，只要她忍，只要她不反抗，他们觉得没意思，自然就会放过她。
    可她错了。
    她的忍耐，在他们眼里不是懂事，而是懦弱。她的沉默，在他们看来不是坚强，而是好欺负。
    有一次，那几个混混把她堵在放学回家的巷子里，要抢她那个星期唯一的生活费。
    那是爷爷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给她的。
    她第一次反抗了。
    她死死地护著口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为首的那个男生。
    结果，她被打了一顿。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她顶著那张狼狈的脸回到家，骗爷爷说是不小心摔的。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第一次想，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人这样欺负？
    为什么那些做坏事的人，反而活得那么囂张？
    那时候的她想不明白。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江晚秋停下脚步，看著不远处一个公交站台。
    几个穿著松垮校服，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少年少女正聚在那里。
    一个男生嘴里叼著没点燃的烟，正跟旁边的女生嬉笑打闹，姿態张扬。
    他们就是老师和家长口中的坏孩子。
    上学的时候，江晚秋总是绕著他们走。
    她觉得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她永远不想接触的、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世界。
    可现在，她看著那个叼著烟的男生，忽然发现，没人敢去招惹他们。
    就连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