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她不一样
金府喜宴,高朋满座。
乔灵儿今天很忙,他明明是乔家庄的少庄主,是双塔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像个刚进府伺候的小廝,围著陈五真团团转。
“陈小姐,这椅子硬,小生给你垫个帕子。”
陈五真嘴角抽了一下,没动。
“陈小姐,这茶有点烫,小生给你吹吹。”乔灵儿端起茶盏,鼓著腮帮子呼呼吹气,试了试温,这才双手奉上。
陈五真接过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溅出两滴茶水。
“我不渴。”她冷冷说道。
“不渴?那是不是饿了?”乔灵儿也不恼,转头就去夹桌上的桂花糕,“这糕点软糯,不腻…”
“乔公子。”陈五真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能坐下吗?你挡著光了。”
乔灵儿一愣,赶紧退开两步,一脸歉意:“是小生考虑不周,这就坐,这就坐。”
但他屁股刚挨著凳子,见陈五真眉头微蹙,又弹了起来。
“是不是这屋里闷?小生给你扇扇。”
说著,哗啦一声打开摺扇,站在陈五真身后,不轻不重摇了起来。
小心翼翼、唯恐伺候不周的模样,看得宾客直摇头。
这哪是乔家少爷,分明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的傻子。
周青表情极其精彩。
“嘖嘖嘖。”
“师兄,这场面,你这辈子没见过吧?”
赵公明夹著红烧肉的手都在抖,那是笑的:“没见过,真没见过,这可是如来啊,万佛之祖,在灵山那是何等的威严,如今转世成了凡人,居然对著观世音…”
財神爷强忍著没笑出声,憋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想那如来多宝威严无比,到头来却是一舔狗?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周青也是一脸的玩味,“以前在灵山,慈航是下属,得听如来的。现在好了,如来成了舔狗,慈航成了女神。”
杨嬋给周轻云擦著嘴角的糕点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积点口德吧。”
虽是责怪,但她眼底也藏著笑意。
这场面,確实太违和,也太解气了。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引起了周青的注意。
在乔灵儿身后的阴影里,还坐著一个人。
这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打著补丁,虽然浆洗得乾净,但在这一屋子綾罗绸缎中,显得格外寒酸。
他叫张子游。
是个书生,也是个穷光蛋。
与喧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张子游就像是一株枯草,缩在角落里,他也不吃菜,就那么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
酒水顺著下巴流进脖子里,打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宾客对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张子游吗?”
“这穷酸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他和乔公子是好友,估计是乔公子带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晦气,金员外大喜的日子,这人摆著张死人脸给谁看?”
议论声不小,张子游却像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乔灵儿给陈五真扇了一会儿风,见女神不理他,这才訕訕地收了扇子,一转头,看到自家兄弟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子游兄。”
“別喝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
张子游抬起头,惨然一笑:“灵儿,你说…她真的愿意嫁吗?”
乔灵儿皱了皱眉,把酒碗夺了下来:“子游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金员外是是双塔郡出了名的钱串子,他嫁女儿,图的是权势,是富贵。”
“新郎官江云飞,是镇北將军之子,家世显赫。”
“你呢?”
“你家徒四壁,除了这一肚子墨水,还有什么?”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张子游痛苦的抱著头,手指插进头髮里:“可是…牡丹她说过,她不在乎……”
“那是以前!”乔灵儿打断了他,恨铁不成钢,“女人都是会变的,环境也是会变的,金牡丹或许以前对你有意,但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前,在泼天的富贵面前,这点情意算什么?”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陈五真,突然觉得自己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你看陈小姐,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
“要想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咱们男人得自强!”
“听兄弟一句劝。”
“放下吧。”
“回去好好读书,明年春闈,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何必单恋这一枝花?”
乔灵儿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逻辑通顺。
但他忘了,他自己刚才还在对著陈五真端茶递水,毫无尊严。
这就是典型的劝人容易劝己难。
张子游推开乔灵儿的手,重新抓起酒壶,仰头猛灌。
“你不懂。”
“她不一样!”
“我和牡丹,那是发过誓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乔灵儿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懂。你就作吧。”
就在兄弟俩拉扯不清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喝:“新人到——!”
奏乐声骤然拔高,嗩吶吹得震天响。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向了內堂入口,只见一群红衣侍女鱼贯而出,撒著花瓣,紧接著,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官江云飞,手里牵著一根红绸,大步走了出来。
这江云飞,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身材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周青表情玩味,心中暗道:“原来是只蛤蟆精。”
红绸的另一端,牵著新娘子金牡丹,金牡丹盖著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步子迈得很小,很慢,甚至有些踉蹌。
江云飞察觉到新娘的迟疑,眉头微皱,手上拽了一下红绸。
“啊……”金牡丹低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哟!姑爷慢点!”旁边的喜婆赶紧扶住。
江云飞冷哼一声,低声道:“走快点!別给本公子丟人!”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另一番滋味。
“牡丹…”张子游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乔灵儿死死拉著,他早就衝上去了。
“子游兄!你疯了!”乔灵儿急得满头大汗,“这是金府!那江云飞是將军之子!你上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她在哭!你没听见吗?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