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金医生甚至没看清苏晨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已经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咳……咳咳……”
    金医生拼命蹬腿，双手抓住苏晨的手臂想要掰开，却发现这只手臂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苏晨缓缓坐起身，看了看胸口几厘米的伤口。
    “鬼……见鬼了！”
    “快！快叫人！！”
    手术台上，苏晨缓缓抬起头。
    虽然境界跌落了两个大层次，从睥睨天下的入神，跌落到了宗师。
    但宗师，亦如龙！
    更何况，这是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龙！
    苏晨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只是本能地盯著那面反光的单向玻璃，感受到了那边传来的恶意。
    苏晨单臂一振。
    呼——！
    手中一百八十多斤的金医生，就像是个轻飘飘的沙包，被他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那面单向玻璃。
    咚——哗啦！
    號称能防弹的特种玻璃，在人肉炮弹的轰击下瞬间龟裂、炸碎。
    金医生的身体卡在玻璃缝隙中，骨骼全碎，浑身被碎玻璃扎成了刺蝟，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啊！！！”
    包厢里的代理人们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觉得看杀人都是一种雅趣的精英们，此刻却丟掉了所有的绅士风度，连滚带爬地往后门挤。
    “拦住他！快拦住他！西八！”
    崔老板一边哆嗦著掏枪，一边对著对讲机狂吼。
    嘭！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七八名身材魁梧、手持砍刀和电棍的黑帮打手冲了进来。
    “西八，臭小子！找死！”
    领头的打手挥舞著砍刀，对著苏晨当头劈下。
    苏晨从手术台上一跃而下。
    他赤裸著全身，身上那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无影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为了杀戮而生。
    面对劈来的砍刀，他躲都没躲。反手就是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砰！
    这名打手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瞬间粉碎，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撞倒了身后的两名同伴，三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撞在墙上，墙体轰然一震，那打手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当场气绝。
    “怪物……是怪物啊！”
    剩下的打手嚇破了胆，转身想跑。
    但死神已经挥起了镰刀。
    砰砰砰！
    苏晨身形如鬼魅，在狭小的手术室里拉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出拳，必有一人骨断筋折。
    不到五秒。
    地上躺满了哀嚎或是不再出声的打手。
    苏晨踩著满地的鲜血，跨过那一地狼藉，一步步走向门口。
    此时的包厢里，只剩下腿软跑不动的崔老板。
    崔老板手里握著一把白朗寧，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指著从手术室走出来的苏晨。
    “別……別过来！我是七星帮的人！我是……”
    咔嚓。
    苏晨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五指用力一捏。
    “啊……”崔老板只听到了自己手骨碎裂的声音，自己的右手掌失去了知觉。
    “这……这里是哪？”
    苏晨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想要逼问，可是刚一开口，脑海里就像是被插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剧痛无比。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流沙般疯狂流逝。
    爆炸、火光、海浪、一张张模糊的脸……
    想不起来，越想越痛！
    什么都想不起来！
    “啊——！！！”
    苏晨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抱住脑袋。
    崔老板见状，以为有机会，偷偷拔出靴子里藏著的匕首，眼神一狠，猛地刺向苏晨的小腹。
    苏晨连头都没抬。
    本能反应让他隨手一挥。
    啪！
    这一巴掌直接扇在崔老板的脑袋上。
    就像是拍碎了一个西瓜。
    崔老板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苏晨喘著粗气，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他只想离开这个封闭压抑的地方。
    他迷茫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崔老板的黑色风衣上。
    身体本能驱使他抓起风衣，摇摇晃晃地走出仓库。
    ……
    汉城郊外，大雨滂沱。
    冰冷的雨水从漆黑的夜空中倾泻而下，冲刷著地面的污垢，也冲刷著从废弃仓库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的血跡。
    苏晨漫无目的地走在公路上。
    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丟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嘶……”
    剧烈的头痛让他脚下一个踉蹌，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公路中间。
    就在这时。
    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破开雨幕，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急速逼近。
    那是一辆二手的白色起亚轿车。
    驾驶座上，郑智熙正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抹著眼泪抱怨：
    “室长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先练好的舞蹈，凭什么让那个空降的练习生站c位！就因为她给室长送了名牌包吗？”
    副驾驶上，好友朴素妍正借著车內昏暗的灯光补妆，嘆气道：
    “智熙啊，別说了，这行就是这样。我们这种没背景没钱的，能留下来就不错了。你要是再顶撞室长，小心连月底的考核资格都被取消……”
    “我不甘心！我每天练舞练到脚流血……”郑智熙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智熙！小心前面！！！”
    正在画眼线的朴素妍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眼线笔直接戳到了眉毛上。
    只见车灯光柱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摇摇晃晃地挡在路中间。
    “啊！！！”
    郑智熙惊恐地踩下剎车。
    吱——！！！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抱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这辆老旧的二手车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制动性能。
    嘭！
    一声闷响。
    那个黑影被车头狠狠撞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滚到了路边不动了。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还在“刷刷”地刮著玻璃。
    郑智熙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素……素妍……我是不是……撞死人了？”
    朴素妍也是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镜子都掉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打开车门，撑著一把伞，哆哆嗦嗦地走到路边草丛。
    借著车灯，她们看到了那个趴在泥水里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风衣，身材高大，但此刻毫无动静。
    朴素妍大著胆子，伸出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怎……怎么样？”郑智熙带著哭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