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掛断电话，將手机还给李威，脸上的表情恢復了警察应有的冷峻和严肃。
    她看了一眼李威，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硬邦邦地开口。
    “刚才的事，谢了。”
    “不用客气，毕竟你是秦雪妹妹，我跟她那么熟，救你也是应该的。”
    李威接过手机，调侃了一句。
    秦冰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显然是被李威话刺激到了。
    “我警告你別乱叫！我姐跟你没那么熟……”
    秦冰冷著脸又恢復了本来面目。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
    李威摆摆手，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刚才电话里那个，是你上司？
    听声音挺年轻啊，谁啊？”
    秦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转身走向那辆被撞得变了形的警车。
    李威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跟在她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
    警车的车尾箱被撞得死死卡住，完全打不开。
    秦冰试了几下，发现根本拉不动，她那股暴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只见她后退两步，一个侧身，抬起穿著警靴的长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车尾箱的锁扣位置。
    “砰！”
    一声巨响，坚固的锁扣应声而裂，整个车尾箱盖弹了起来。
    李威看得眼角直跳。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秦冰从里面翻出一根半米多长的撬棍和一支强光手电筒，检查了一下，確认能用，便转身朝著不远处另一个下水道井盖走去。
    “喂，你上司不是让你等消息吗？你干嘛去？”
    李威拦住她。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等』这个字。”
    秦冰绕开他，一边走一边说。
    “林天豪从那个井盖下去，未必会走直线。
    我要从这里下去，看有没机会中途堵住他。”
    李威顿感头疼。
    也不知道说秦冰什么好。
    他们既然选择下水道逃生，自然是踩过点的。
    能追得上就怪了。
    不过他很识趣的没再阻拦，而是让开了。
    免得被她再懟上一次。
    看到李威让开。
    秦冰冷哼一声。
    她来到井盖旁，用撬棍熟练地插进缝隙，用力一撬，沉重的井盖便被掀开了一半。
    她回头看了李威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鄙夷。
    “李威你可以不用跟著来，下面又脏又臭，別弄脏了你这身名贵的西装。”
    说完，她將手电筒咬在嘴里，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我靠！这臭脾气！我这是躲不过了是吧！”
    李威顿时被她噎得够呛，对著洞口骂了一句。
    “激將法是吧？老子还就吃这套，不去就不去，最好林天豪在下水道把你伏击了？”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他还是脱下了那件被划破烧黑的阿玛尼西装外套，隨手扔在一旁。
    “操，我就是贱，欠她的？”
    说完，也跟著跳了下去。
    “扑通！”
    李威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化粪池。
    和电影里那些宽敞得能跑汽车的下水道完全不同，国內的下水道狭窄、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型恶臭。
    脚下是黏糊糊的淤泥和没过脚踝的污水。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滑腻的苔蘚和不明物体。
    他刚一落地，巨大的动静就惊动了不少下水道的“原住民”。
    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了过来。
    “你下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別下来吗？”
    秦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明显的冷意。
    李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处在一个狭窄的十字路口，四条通道黑不见底，无数只老鼠被光线惊动，发出吱吱的叫声，四散奔逃。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有危险嘛。”
    李威一边適应著脚下的黏腻感，一边往她那边挪。
    “再说了，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姐交代？”
    “用不著拿我姐当幌子。”
    秦冰的脸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不知是嚇的还是气的。
    “我不需要你帮忙，更不会承你的情。
    收起你那套，別在我面前表现。”
    “切，你怎么想我管不著。”
    李威被她懟得也没了脾气，乾脆耍起了无赖。
    “同样，我做什么，你也管不著。”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冰，自顾自地用手机手电筒朝另一条通道照去，光柱所到之处，惊起一片鼠群，场面颇为壮观。
    秦冰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
    两人一左一右，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摸索前进。
    通道里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水流声，就只剩下老鼠的吱吱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两人几乎同时走出了各自的通道，在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匯合处再次相遇。
    前面是一条更宽阔的主管道，笔直地通向黑暗深处。
    “过来！”
    李威眼尖，发现在主管道入口的几级台阶上，有一串清晰的湿脚印。
    秦冰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地照著。
    “两个人的。”
    她很快做出了判断。
    “其中一个，步子虚浮，左脚落点轻，右脚落点重，而且脚印边缘有拖拽的痕跡。
    应该是林天豪，他手腕骨折，身体重心不稳。”
    她又指向另一串脚印。
    “这个，步履稳健，脚印深浅均匀，根据步幅和脚印大小判断，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大概七十公斤，受过专业训练。”
    “看来就是那个假扮的司机了。”
    李威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顺著脚印的方向，一前一后地追了下去。
    主管道里比支路要好走一些，但空间却狭小不少，气味也更加浓烈。
    两人一路上再没发现別的岔路，这让他们稍微安了心，至少不用担心追错方向。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密集的“悉悉索索”声。
    李威用手电筒一照，顿时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