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慕容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嘆服。
    “还有一件事，关於华南福利院。
    林天豪生前嫌晦气关停了那家福利院，但后续资金一直没有到位，现在几乎成了一个烂尾工程。
    我想……”
    “重启，必须重启。”
    李威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
    “而且要加大投入。
    这件事，利国利民，必须不计成本。
    由新启航集团出资，以你的名义，把它建成全国最好的福利院。
    不光是硬体，软体也要跟上。
    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心理辅导员，最好的医疗条件。
    这件事，你亲自去抓，钱不够，我来补。”
    慕容婉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动。
    “好，我听你的。”
    顏如玉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不禁有些动容。
    她不明白，李威为什么对一个福利院如此上心。
    这和他冷酷的商业布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李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安琪，刘易斯。”
    两个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分析师站了起来。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严谨而又知性；
    另一个身材高挑，眼神锐利。
    正是银衫资本派驻在李威身边的两名金牌分析师。
    两人走到病床前，微微躬身。
    “老板。”
    “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李威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以银衫资本的名义，立刻在全国范围內，寻找一家拥有合法基因製药牌照的医药公司，或者生物实验室。”
    基因製药？
    顏如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规模，盈亏，都不重要。”
    李威的声音，透过屏风，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只有两个要求，技术和那张牌照。
    如果在深市最好。
    如果不在，不管任何代价，把整个公司。
    或者整个实验室，给我原封不动地，迁到深市来。”
    戴著金丝眼镜的赵安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老板，您可能有所不知。
    在国內，基因製药的牌照，审批流程极其严格，几乎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每一张牌照背后，都有著深厚的背景和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
    想要收购，难度非常大。”
    “而且，”
    一旁的刘易斯补充道。
    “基因药物的研究，是一个真正的无底洞，是世界上最烧钱的买卖。
    因为它直接触及了人类生、老、病、死的终极密码。
    无数的资本和天才投身其中，几十年下来，真正能商业化的成果，寥寥无几。
    这个行业，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顏如玉的心，怦怦直跳。
    她几乎是在听到“基因製药”这四个字的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份关於“本能”药剂的分析报告。
    复杂的复合型神经兴奋剂，未知的生物酶成分，独特的“印刻效应”……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神秘而又禁忌的领域。
    他肯定是从秦雪口中得知了情况。
    他想干什么？
    他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得到一张基因製药的牌照，是为了……研发出“本能”的解药，救赎秦冰？
    还是说，他想复製，甚至改良那种恶魔的药剂，將那份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在顏如玉的脑海中翻腾。
    她看著屏风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內心，比她想像的，要复杂、深邃得多。
    他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平静，海面下却暗流涌动，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
    “我知道很难，也知道很烧钱。”
    李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不在乎要多少钱，也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是银衫资本未来一段时间內，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听明白了吗？”
    赵安琪和刘易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但她们没有再多问一句。
    “明白，老板。”
    赵安琪和刘易斯领命退下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医疗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和几道交织在一起的，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顏如玉能感觉到，屏风后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个不容置疑的命令，变得有些凝重。
    连一直守在旁边的杨芸，也停止了搅动咖啡的动作，目光有些复杂地望向里面。
    收购一家基因製药公司。
    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决心和所需要耗费的资源，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顏如玉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刚才那个问题上。
    李威，他到底是想扮演救赎公主的骑士，
    还是想成为那头盘踞在宝藏之上，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恶龙？
    从感性上，她希望是前者。
    毕竟，他是为了救秦冰才身受重伤，也是他，阴差阳错地成了秦冰那道枷锁的唯一钥匙。
    如果他能研发出解药，那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的理智，她多年刑警生涯锻炼出的，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却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报。
    一个能在短短几个月內，从一个负债纍纍的失业青年，摇身一变，成为坐拥千亿资產的资本巨鱷。
    一个能在顶级职业杀手面前活命的男人。
    他的身上，充满了太多的谜团和不合常理。
    这样的人，他的行为逻辑，绝不能用普通人的道德標准去衡量。
    “本能”药剂所代表的力量，太过诱人。
    那是足以操控人心的，神魔般的力量。
    一旦被他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顏如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她既希望李威能成功，又害怕他成功。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两只手，在她的心里反覆撕扯，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
    “等一下，赵安琪，刘易斯。
    还有一件事。”
    李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刚刚走到门口的两人停下脚步，转身回到病床前。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