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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1章 算人心帐和名声帐

      “他们不会的。”沈青凰的语气篤定。
    “在这国公府,最大的规矩,是嫡庶尊卑。只要裴晏清还是世子,我还是世子妃,那大义,就在我们这边。”
    话虽如此,但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回到静心苑时,沈青凰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悬了起来。
    这是她的一场豪赌。
    赌贏了,她將彻底在国公府站稳脚跟,二房三房再不敢轻易造次。
    赌输了,她不仅会丟掉中馈大权,更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她忍不住在房中来回踱步,心里想著明日可能发生的状况。
    “坐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青凰一惊,回过头,只见裴晏清不知何时已醒了,正靠在软榻上,手中拿著一本书,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沈青凰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裴晏清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担心明天的宗族会议?”他问。
    “……嗯。”沈青凰没有否认。
    裴晏清没有多言,只是从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本有些年头的,边缘已经泛黄的手札,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沈青凰疑惑地接过。
    她翻开一页,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处理府中內务的心得与案例。
    “这是祖母当年给母亲的笔记,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母亲派人送来的。”裴晏清淡淡地解释道。
    “她年轻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沈青凰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裴晏清,眼中满是惊讶。
    他……这是在帮她?
    裴晏清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只是目光落在手札上。
    “对付他们,不能只算经济帐。”
    “国公府盘根错节,每一笔银子背后,都牵扯著人情和脸面。你若只跟他们算银子,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跟你扯皮,最后只会落得一地鸡毛,还显得你这个主母小家子气,只认钱。”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要算,就得算人心帐,和名声帐。”
    沈青凰咀嚼著这六个字,只觉得豁然开朗,心中那最后一点迷雾,也彻底被吹散了。
    是了。
    她之前想的,是如何在道理上驳倒他们,如何证明自己的决策是正確的。
    可裴晏清提醒了她。
    在宗族长辈面前,谁对谁错,有时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谁能贏得人心,谁能维护住国公府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她看著手中的手札,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病弱却智多近妖的男人,心中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將手札合上,放在心口。
    “谢谢你。”
    第二日,国公府的宗祠,气氛肃穆。
    黑漆的牌匾上,敦亲睦族四个大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祠堂正厅,国公府的几位族老,以及二爷裴伯崇、三爷裴叔远,都已正襟危坐。
    王氏和李氏则站在各自丈夫的身后,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冷笑,等著看沈青凰的好戏。
    沈青凰一身素服,缓缓走进祠堂,身后只跟著云珠一人。
    她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列祖列宗上了香,然后转身,对著在座的各位长辈,深深地福了一礼。
    “请各位叔伯,为侄媳做主。”
    她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满座皆惊。
    坐在上首的一位白髮族老,是裴晏清的族叔公,辈分最高,他捋了捋鬍鬚,沉声问道:“世子妃,有话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青凰直起身,环视一周,脸上不见半分怯懦,只有一片坦然与沉痛。
    她將目光放在两位叔父,裴伯崇和裴叔远身上。
    “回叔公的话。是侄媳无能。”
    “侄媳没法子,让两位叔父將名下掌管的庄子和铺面,这个月的份例银子按时交上来。导致府中库房空虚,难以为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裴伯崇和裴叔远。
    两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沈青凰竟然敢当著所有族老的面,直接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裴伯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著沈青凰。
    “我们何时说过不交了?只是今年產业艰难,暂时周转不开而已!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是,侄媳不懂。”沈青凰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愧疚。
    “侄媳也知道两位叔父是为了国公府的基业著想,所以万万不敢催缴,怕给叔父们添麻烦。只是府中用度实在艰难,侄媳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节俭祈福的下策。想著,既然外头的產业要修缮,那咱们府里,也该同甘共苦才是。”
    她说著,从云珠手中接过一本帐册,双手呈上。
    “这是府中上个月的开支,以及节俭令后,每日的用度。各位叔伯长辈可以过目。”
    “侄媳算过,府中用度减半之后,每月省下来的银两,不多不少,正好与两位叔父所说的,那些庄子铺面急需修缮打点的必要开支,大致相抵。”
    她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侄媳此举,並非苛待下人,更非丟国公府的体面。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是在为家族的长远考虑。既然叔父们认为產业根基比上缴例银更重要,那侄媳,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她的话锋一转,清冷的凤眸之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侄媳万万不敢让叔父们为难。既然產业修缮如此重要,那我们大房,便一切从简,绝不催缴一文一毫!”
    “只是……”
    她哽咽了一下。
    “只是府中用度艰难,为了不委屈了夫君每日吊著性命的汤药,便只能……只能先委屈大家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公府的长远计,更是为了世子爷的身体啊!”
    “若是列祖列宗有灵,想必也能体谅侄媳的一片苦心吧!”
    话音落下,她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在认错?
    这分明是在用最柔软的刀子,剐在裴伯崇和裴叔远的脸上!
    她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无能,说自己愚钝,可每一个字,都在控诉这两位叔叔,为了自己掌管的產业利益,连嫡亲的、病重在床的长侄的汤药钱,都不顾了!
    这是何等的不慈不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担得起?
    裴伯崇和裴叔远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五彩纷呈!
    他们有苦难言!
    他们能说什么?
    说庄子铺面其实有钱,是他们故意卡著不给?
    那更是坐实了他们覬覦家產、苛待长房的罪名!
    王氏和李氏,更是手脚冰凉。
    她们本想看沈青凰被族老们训斥,被剥夺管家权的笑话。
    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她们自己,就成了整个宗族的罪人!
    “咳!”
    族叔公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裴伯崇和裴叔远,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严厉。
    “伯崇,叔远。世子妃深明大义,为了家族和睦,寧愿自己背负骂名。你们两个做叔叔的,难道,就真的忍心,看著晏清连汤药都吃不上了吗?!”
    “不……不敢!”裴伯崇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
    “是侄儿糊涂!產业那边……侄儿回去后,立刻让他们想办法!儘快!儘快將份例银子,给世子妃送去!”
    宗族会议,以沈青凰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回到静心苑,推开门,便看到裴晏清並未在床上歇著,而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正拿著那本已经泛黄的《家事》手札,一页一页,看得认真。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带著笑意的脸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沈青凰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许是心情放鬆,她的话也多了起来,看著他手中的手札,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在祠堂里,她字字句句,都將二叔三叔往绝路上逼,没有给他们留半分余地。
    那样的自己,冷静,狠辣,甚至有些刻薄。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裴晏清闻言,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手札。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明明白白的……欣赏。
    “不,你只是拿回了,本该就属於去你的东西。”
    他凝视著她,看著她眼中因胜利而闪烁的光。
    “做得很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情绪。
    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却又无比准確地,扫过了沈青凰的心尖。
    前世,陆寒琛嫌她手段不光彩,沈家人骂她心思恶毒。
    从未有人,在她用尽心机,贏得一场胜利之后,对她说一句——
    “做得很好。”
    沈青凰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的,漏了一拍。
    她很快收敛了心神,將那丝异样压下,只当是自己大获全胜后的错觉。
    “世子过奖了。”她垂下眼帘,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裴晏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宗祠会议的雷霆手段,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仅仅过了三日,二房和三房掌管的庄子、铺面,便一改之前哭穷的颓態,派人將拖欠的份例银子,一箱一箱地抬进了静心苑的库房。
    那些往日里见了沈青凰爱答不理的管事们,此刻个个都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仿佛之前说“周转不开”的不是他们一般。
    沈青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將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抬进来。
    这就是人性。
    你软弱可欺,他们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扑上来將你撕碎,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亮出獠牙,让他们知道你会咬人,会让他们流血,他们反倒会摇著尾巴,对你恭恭敬敬。
    所谓体面,亲情,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