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一边走，一边思考。
    直到走进另一个升降机中，看来这就是先锋城的入口了……
    他尚未决定。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嗯——，林家那丫头！”
    龙尊的声音在林阳脑海里盘旋，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算计。
    林阳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纠正。
    “她叫微雨。”
    “啊……好，微雨同学。”龙尊从善如流，话锋一转，“要不要先动用你的神奇能力，给我们探探路。”
    林阳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確实想用【神之眼】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龙尊的提议，却让他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微雨的能力，对他而言，至今仍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只知道她能处理和分析庞大的信息，堪比一台人形的超级计算机，但其运作的原理，能力的边界，他一无所知。
    如果能多看看微雨使用能力，对他优化【神之眼】也有好处。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抱著小狗，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女孩。
    “微雨。”
    微雨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眸子看著他。
    “爸爸。”
    “愿意帮忙吗？”
    林阳问道。
    微雨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需要我……分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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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分析一切，但需要一个明確的指令。没有指令，庞大的数据世界对她而言只是一片混沌的海洋。
    龙尊清了清嗓子，抢在林阳之前开口，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腔调。
    “就从这个小罐子开始。”
    “別小看它，一个文明的所有信息，它的工业水平，经济状况，人文理念，有时候就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里。”
    “让我们看看，这座先锋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微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专注，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开始飞速闪烁，构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的视线，聚焦在了林阳手中的罐头上。
    这一次，她没有触碰。
    只是看著。
    几秒钟后，她那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平板的陈述声在帐篷里响起。
    “开始解构目標物。”
    “外部材质：三號工业再生合金，含有铁、碳、以及少量未知抗腐蚀性元素。冶炼工艺粗糙，存在大量杂质，结构强度低於標准工业品百分之三十七。”
    “內部……”
    微雨顿了一下，数据流闪烁的速度更快了。
    “內部填充物，为粉末状固体。开始进行成分解析。”
    林阳屏住了呼吸。
    “主要构成物质：磷酸钙晶体，占比约百分之八十至八十五。”
    “次要构成物质：碳酸钙，占比约百分之八至十。”
    “侦测到多种微量矿物盐。”
    微雨的报告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数据流缓缓褪去，那双眸子又恢復了纯净，只是带著一丝疑惑。
    “报告完毕。这些化学成分，代表了什么吗？”
    她能看到最底层的构成，却无法將这些冰冷的数据，与现实世界里的具体事物联繫起来。
    林阳也皱起了眉。
    磷酸钙？碳酸钙？听起来像某种矿石粉末，或者工业原料？
    那个队长，给他一罐子工业原料做什么？
    整个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龙尊，那条一直懒洋洋盘在他肩头的金色小龙，此刻一动不动。
    林阳能感觉到，一股极度深沉的，冰冷的凝重，从龙尊的身上瀰漫开来。
    “小子……”
    龙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再让她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別的东西。”
    “非物质层面的东西。”
    林阳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立刻看向微雨。
    “微雨，再看看，更深层次的。”
    微雨点了点头，眼中的数据星河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加璀璨，更加深邃。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阳都以为她的分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终於，她再次开口，腔调依旧平直，但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帐篷里的空气寸寸冻结。
    “侦测到非物理性附著物。”
    “基质为一种高度凝聚的灵性结构残留，已破碎，但核心框架保持完整。”
    “主体之上，附著有一种未知的共生介质，具备能量传导特性，能够与外部生物体建立临时性能量连结。”
    灵性结构……
    共生介质……
    能量连结……
    林阳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意义。
    龙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那带著彻骨寒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恐怖的答案。
    “磷酸钙和碳酸钙，是生物骨骼在高温煅烧后，剩下的主要成分。”
    “换句话说……”
    “这罐子里装的，是骨灰。”
    轰！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骨灰？！
    他猛地低下头，看著手中那个冰冷粗糙的金属罐头。
    这玩意儿……是骨灰盒？
    那个队长，给了自己一个……骨灰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寒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
    “別害怕，我想我大概有结论了。”
    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压下了林阳的躁动。
    它没有直接说出全部的推测，而是用一种考验的口吻，问向那个完成了分析的小女孩。
    “微雨。”
    “结合你看到的一切，从罐子的材质，到里面的骨灰，再到那些灵性附著物……”
    “以及，你之前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些战士战斗时的状態。”
    “告诉我，你的推论是什么？”
    这是一个复杂的，需要庞大逻辑推演的问题。
    微雨安静地站著，眼中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
    她在整合。
    整合这座城市的工业水平，战斗方式，以及手中这罐骨灰的所有信息。
    一秒。
    两秒。
    十秒后。
    她眼中的光芒骤然收敛，定格。
    然后，她用那不带一丝情感的，最客观，最冷静的陈述，说出了一个让林阳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结论。
    “推论一：该物品是一种『消耗品』，也是一种『装备』。”
    “推论二：基质，也就是逝者的骨灰，是承载力量的载体。”
    “推论三：附著其上的灵性结构，是逝者生前力量的某种残留形式。共生介质，则是让生者能够使用这种力量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