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重到足以抵挡天灾级怪物轰炸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由纯粹的数据流构成的，璀璨的星河。
    微雨回头看了林阳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依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归宿的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小狗，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数据的星河之中。
    巨大的闸门，在她身后，重重落下。
    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林阳，和三条狗，面面相覷。
    “好了，保姆当完了。”
    龙尊懒洋洋的嗓音在脑中响起，带著一丝调侃。
    “接下来，你这个烂好人，打算干点什么？”
    烂好人？
    林阳扯了扯嘴角，这个评价，他还真是无法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边警惕地护著自己的三条大狗。
    接下来，干点什么？
    回家，上大学。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大爷爷，”林阳在脑中开口，“小花需要转职，你有合適的转职书吗？蓝色品阶就行……”
    毕竟背靠林阳，不用太依赖职业。
    “蓝色转职书？”龙尊的嗓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屑，“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我隨便就能给你找个百八十本。”
    林阳一喜。
    “不过，”龙尊话锋一转，那股子熟悉的、令人牙痒的审视感又回来了，“给一只狗子转职，就是你现在最关心的事？”
    林阳的思绪被打断，他愣住了。
    “不然呢？”
    “你啊，”龙尊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评价一件有严重瑕疵的古董。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想想你在高考考场里的状態。那时候的你，才算有那么点意思。”
    “现在的你，別说在这先锋城里杀出一条血路，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龙尊的话，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林阳最敏感的神经上。
    高考考场。
    那个时候的他，被数以千计的银月狼族拱卫，属性膨胀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那种掌控一切，碾压一切的力量感……
    確实，和现在这种缩手缩脚，连离开都做不到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又如何？”林阳的念头有些发沉，“此一时彼一时。”
    “哦？是吗？”龙尊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不是『时』的问题，是你人的问题。”
    “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力量，更不知道如何去运用它。”
    “那股让你在考场里近乎无敌的力量，你以为只是单纯的巧合？”
    林阳的心猛地一跳。
    龙尊在试探他。
    它知道一些事情，但又知道得不完全。
    关於银月狼族带来的天赋增幅，关乎到他最大的秘密，甚至比【赋能者】本身还要核心。
    这个秘密，能告诉它吗？
    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龙，见识渊博，但也同样意味著老奸巨猾。
    把自己的底牌，就这么交出去？
    林阳沉默了。
    他的不信任，几乎是写在了脸上，即便只是在意识的交流中。
    “嘖。”龙尊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戒备，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
    “小子，收起你那点可怜的戒心。我要是想害你，你活不到今天。”
    “你以为，你那点小秘密，真能瞒过所有人？”
    龙尊的嗓音，陡然变得清晰而锐利。
    “【赋能者】，一个从未在歷史上出现过的无品级天赋。它真正的作用，不是单向的『赋予』，而是双向的『连结』，对吧？”
    林阳的呼吸，瞬间停滯。
    “你每次为幻兽转职，都能从它们身上获得一丝反馈，强化自身。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
    “我说的，对不对？”
    如果说之前只是心跳，那现在，林阳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龙尊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傲慢，“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包括我的老朋友和我自己在內，都被你小子薅了一层毛。”
    林阳彻底懵了。
    “你以为那丫头真有那么大魄力？你以为御兽一脉那群老傢伙，都是傻子，会把积累了数百年的家底，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隨便折腾？”
    “是我告诉他们，你值得这个投资。”
    原来如此。
    一切的背后，竟然都有这条老龙的影子。
    它看似懒散，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却在暗中布下了一张他完全没有察觉的网。
    而他自己，就是网中最核心的那只猎物。
    不，或许不是猎物。
    是它选中的……投资品。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又来了。
    但这一次，林阳却无法生出半点反感。
    因为龙尊用一个他无法反驳的事实，换取了他的信任。
    林阳胸口剧烈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挑明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再藏著掖著，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而且，他確实需要一个真正有见识的存在，来为他解惑。
    “你猜对了一半。”
    林阳的念头，终於不再紧绷。
    “高考考场里的力量，並非来源於【赋能者】的反馈。”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著思绪，將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第一次完整地向第二个人剖开。
    “我在为银月狼族觉醒职业时，从它们的天赋池中，获得了一个天赋套组。”
    “这个套组的效果……很简单。”
    “在我的感知范围內，每存在一个拥有『银月狼族』相关天赋的单位……”
    林阳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迴荡，清晰无比。
    “我的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全属性增加百分之十。”
    龙尊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林阳继续说了下去，投下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这个增幅，没有上限。”
    死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阳甚至开始怀疑，龙尊是不是又犯懒睡著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林阳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电流短路般的“滋滋”声。
    紧接著，龙尊那惯有的，懒散中带著傲慢的嗓音，以一种完全扭曲、破碎、断断续续的形態，艰难地挤了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