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过去敲门，
    “妈，发生什么事了？”
    杨舒赶紧擦脸，她还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她现在的失態的样子，声音哽著说，
    “没事，妈洗把脸就来。”
    苏怀仁扔下锅剷出来，敲开卫生间的门，低声劝说，
    “你別急，孩子跟你这么多年没见，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你不能要求他一见面就喊你『妈』吧？”
    杨舒哭得眼睛红肿，
    “我知道，但我没忍住。”
    苏怀仁给她递纸，
    “你冷静冷静再出去，別让孩子们看了笑话。周斯辰这孩子我看著不错，非常有礼貌，有教养，是个好孩子。
    你们分开这么多年，需要慢慢培养感情，这个事情急不来的！”
    杨舒平復著心情，
    “我缓一下再出去。”
    苏怀仁又说了几句，回到厨房继续做他的菜。
    全家人，只有苏凛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著妹妹和妹夫的面也没好细问。
    饭桌上，苏怀仁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待客人。
    周斯辰和大伯，苏凛碰杯，苏黎酒量一般，只喝了点果酒。
    苏怀仁问，
    “你们俩四月份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黎笑，
    “问他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全是他在张罗。”
    周斯辰接过话说，
    “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拍婚纱照，还有婚礼流程上的一些细节没有確定，婚礼前一个月会把邀请函全部发出去。”
    苏怀仁点头，
    “我查过你们婚礼那天，是顶好的吉日，我就盼著那天穿上新买的衣服，送黎黎上红毯了，我这辈子没有闺女，还是黎黎帮我圆了个闺女梦。”
    话罢他又问苏黎，
    “黎黎，这件事，你有提前跟你爸说过吗？”
    苏黎笑道，
    “还没说，他的身体状况，不適合操心任何事。”
    苏怀仁听说了唐雅琴背叛的事，嘆了声，
    “你爸这辈子確实错得离谱，当初他要接那对母女回家，我怎么劝都不听，为此他还跟我冷了一阵子，见面连大哥都不叫。
    现在也算是让他撞到南墙了，只是苦了苦了你和你妈，公司的事不好收拾吧？”
    苏黎苦笑，
    “不好收拾也得收拾。”
    如果不是考虑要保留华远地產的核心业务，留下妈妈的最后一丝心血，苏黎大可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她可以直接把公司弄垮！
    一家人说著话，只有杨舒默著声，但眼睛像长在了周斯辰身上，一直看著他，那张脸和她记忆里的小模样慢慢重合。
    周斯辰的眼睛长得像她，內双的眼皮，睫毛有点长，眼神深邃。
    杨舒没忍住，拿公筷夹菜给他，儿子小时候最爱吃松鼠桂鱼，她提前几天就研究了菜谱，专门学了这道菜。
    周斯辰语言生疏地说了声，“谢谢。”
    但放在碗里的一小块肉始终没动，他现在不吃带甜味的菜，甚至有点討厌这个味道。
    苏黎知道他的口味，从他碗里把肉夹走，替他解围。
    饭后閒聊了会儿，苏黎和周斯辰准备回去，大伯一家三口送他们出门，电梯门打开，杨舒跟著一起进了电梯，苏凛也准备进去，被苏怀仁找了个工藉口拉回来。
    等到电梯下楼，苏凛问，
    “爸，怎么不让我下去？”
    苏怀仁实话跟他说，
    “有件事你妈之前没跟你提过，你妈妈跟前夫有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周斯辰。她肯定有话跟他说，让她们母子聚一聚。”
    苏凛整个人愣住，妹夫变成他哥了？
    真行。
    全家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苏凛总算知道他妈在哭什么，亏他还以为她眼睛不舒服，要带她明天去医院看眼睛。
    “这件事黎黎知道吗？”
    苏怀仁，
    “可能也是刚知道不久。”
    苏凛呵了声，
    “我妈要认回他的大儿子，我没有意见，但是这件事跟黎黎没关係，不许把黎黎扯进来，她没有义务去帮谁缓和关係。”
    苏怀仁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就知道护著你妹妹！”
    苏凛接话道，
    “离世的妈，不靠谱的爸，黎黎娘家都没人了，我不护著她，谁护？”
    苏怀仁又说，
    “你护著妹妹是对的，我也心疼黎黎，这孩子吃了不少苦。但是等会儿你妈回来，你先什么都別说，听到了吗？”
    苏凛不耐烦地说了句，
    “知道了！”
    楼下，杨舒送著小两口到车前，看著苏黎先上了车，周斯辰隨后要坐进去，杨舒鼓起勇气喊了他一声，
    “斯辰！”
    周斯辰动作顿下，回头看她，看著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只是在等著她后话。
    杨舒走过来，哽咽著问，
    “妈妈能抱你一下吗？”
    周斯辰往后挪了一步，
    “抱歉，我不习惯和別人靠太近。”
    杨舒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
    “妈妈对不起你，你是不是心里对妈妈有怨？”
    周斯辰眼尾微微扬了扬，
    “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和我爸也不习惯靠太近。还有別的事吗？”
    杨舒带著浓浓的鼻音问，
    “妈妈能不能和你聊聊？”
    周斯辰回头看了眼坐进车里的苏黎，
    “如果是聊过去的事就没必要了，都过去了。別的事情，你说说看？”
    杨舒的一肚子话被堵住，周斯辰这么说，她已经没法再开口，
    “我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周斯辰从来没有排斥过这个亲妈，只是跟她没有感情了，
    “隨你，到时候我会发请柬，以家庭为单位，黎黎这边请的亲戚不多，你们都来送祝福，她会很高兴。”
    杨舒悵然若失地看著他，她说的参加婚礼不仅仅是以苏黎大伯母的身份参加，但眼下，她还不敢开口提这个要求。
    周斯辰劝她，
    “回去吧，外面冷。”
    话罢，他上了车。
    杨舒站在冷风里，看著车子开出小区才上楼。
    苏黎一直担心他们母子会发生点什么摩擦，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周斯辰的冷静。
    时间还早，苏黎问他，
    “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周斯辰看著她，
    “回去看电影吧。”
    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