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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34章 提灯倩影

      软轿在宫道上平稳地行进,咯吱作响的轿底与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京城冬夜里唯一的旋律。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街道空旷而寂寥。
    李逸坐在轿中,闭目养神。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轿內逼仄空间里的空气,却仿佛被他周身散发的无形寒意所冻结。
    那只没有拄拐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与父皇的对峙,像一把冰冷的铁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对皇权公道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证据”、“国本”、“为难”……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在安阳王府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冤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虚偽,又如此可笑。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便由我来。
    李逸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自己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更是他对王家下达的,一份不容更改的死亡判决书。
    从这一刻起,再没有什么皇子,没有什么权谋算计,只有一个为亲人故旧復仇的疯子。
    软轿在风雪中穿行,最终在定国公府那高大的门楼前缓缓停下。
    然而,还未等轿夫將软轿平稳落地,李逸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轿帘。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愣住了。
    就在那风雪交加的府门台阶之下,一道鲜红的身影,如同一株在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独自佇立。
    是秦慕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著一盏小巧的羊皮灯笼。
    灯笼里透出的昏黄光晕,在茫茫的白雪与黑夜中,顽固地圈出了一小片温暖而明亮的天地。
    漫天的大雪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为她那身鲜艷的红衣和如墨的长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她没有焦急地来回张望,也没有左顾右盼,只是安静地、篤定地看著软轿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又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从这个方向,在这个时候归来。
    李逸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所有在养心殿积攒的冰冷、愤怒与杀意,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流。
    他拄著木拐,拒绝了护卫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下软轿。
    雪地上,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脚印,坚定地走向那片唯一的光源。
    看到李逸下车,秦慕婉立刻提著灯笼迎了上来。
    她一句话都没有问。
    没有问“父皇怎么说”,也没有问“事情顺利吗”,她只是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小心翼翼地、轻柔地为他拂去肩头和发梢的落雪,动作专注而认真。
    而后,她又极其自然地伸手,將他因为一路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整理平整。
    她的指尖冰凉如雪,当触碰到李逸脖颈皮肤的瞬间,让李逸不由得一颤。
    他顺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將其紧紧包裹住。
    “手都冻僵了,傻不傻?”李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像是责备,可语气里透出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秦慕婉摇了摇头,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著,並將手中的灯笼又向他身前凑近了一些,柔声道:“我怕你回来的时候,门前太黑,路滑。”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李逸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同走向那在风雪中等候的家门。
    夫妻二人携手走进温暖如春的正堂,下人们早已备好了薑茶和热汤,却被秦慕婉挥手屏退。
    李逸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在正堂停留,而是径直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秦慕婉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书房,她熟练地点亮了桌案上的烛灯,为他添上一杯滚烫的热茶,然后安静地走到书案边,开始为他研墨。
    磨盘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坐在椅子上,看著身旁那个为自己默默做著一切的妻子,她专注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中那如同深海寒冰般的杀意,仿佛被这片柔情包裹,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开口问道:“婉儿,若我今夜之后,成了满朝文武口中滥杀无辜的屠夫、不顾国体的疯子,你可会怕我?”
    秦慕婉研墨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明亮的凤眸,在烛光下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夫君。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惊恐或是迟疑,只有著磐石般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信赖。
    “我的夫君,是於南疆力挽狂澜,建功立业的大英雄。”
    “我的夫君,也是为了被屠戮的亲人故旧,愤而復仇的血性丈夫。”
    她放下墨锭,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李逸紧握著的那只拳头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著你。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得到了这个答案,李逸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铁令牌,放在窗前的窗沿上,朝著外面吹了声口哨。
    仅仅片刻,一道黑影如同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李逸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秦慕婉的脸上,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冷得如同殿外那能冻结骨髓的冰雪。
    “传我阁主令!”
    “玄字组、地字组,一盏茶內,於城西破瓦窑集结!”
    “夜一至夜五,一个不落,全部到位!”
    李逸顿了顿,“算了,夜一伤势还未好,让他先歇息著。”
    “是!”
    黑影的声音嘶哑低沉,领命之后,身形再次一晃,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书房內恢復了平静,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將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逸缓缓站起身,在秦慕婉的搀扶下,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
    那里,赫然標註著三个大字——国丈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王伯臣,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