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这所谓的游戏，其强制拉人的判定，必然存在一个力量上限或者说权限限制。
    对於像他这样的斩妖师，甚至触及规则本身的存在。
    这种粗浅的，大范围撒网式的空间拖拽，根本无效。
    甚至会被他无意识散发的力量场直接湮灭。
    想著，他起身离开房间。
    这玩意对他没用，但是对普通人可就不好说了。
    他得立即展开调查才行。
    不过，这东西扩散的如此肆无忌惮。
    议会这边，也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了吧？
    ........
    与此同时，山雨城。
    一座风格极其怪异的建筑佇立在城市中央。
    因为说它是建筑，更像是一幅拙劣的儿童涂鸦。
    其线条扭曲，色彩衝突，仿佛存在於现实与幻想的夹缝中。
    在这座怪异风格城堡的最深处。
    一个由各种破烂玩具拼接而成的王座上。
    那道身材修长，穿著小丑服的身影，正慵懒地靠著。
    突然，它那一直掛著夸张笑容的脸庞微微一滯。
    那双如同深渊漩涡的眼睛猛地睁开，闪过一丝惊愕。
    但隨即，这惊愕便化为了更加扭曲的兴趣。
    它嘴角的弧度愈发夸张，发出低沉而沙哑的怪笑：
    “桀桀桀……有意思……真有意思……”
    “居然有人能直接崩碎我设下的魔域规则锚点……”
    “是凭藉自身强大硬生生撑爆的吗？还是……看穿了规则的薄弱之处？”
    它用手指敲击著王座扶手，並未因一个规则锚点的失效而有任何恼怒。
    “没关係……本就是力量尚未恢復时创造的低级规则，漏洞在所难免。”
    它自言自语，声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能发现並破坏，反而证明了你的品质……上等的玩家，或者说……养料？”
    它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城堡內昏暗的光线將它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
    “恐惧！绝望！崩溃！贪婪！还有那在力量诱惑下逐渐沉沦的灵魂！！”
    它深深吸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无比饥渴的神情。
    “这种种甘美的情绪……正是我恢復力量最好的食粮啊！！”
    “这个世界……这个充满七情六慾的人类世界……真是太美妙了！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扭曲的城堡中迴荡。
    笑声渐歇，小丑那双疯狂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癲狂。
    “就快好了……当魔域的规则覆盖足够多的灵魂...”
    “当恐惧与绝望的浪潮席捲每一个角落……我將汲取这庞大的能量……”
    “重回巔峰，指日可待！届时……”
    它五指猛地收拢，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將……彻底游戏化这整个人类世界！！！”
    “让所有人类都成为我的奴隶，在我的舞台上，上演永不落幕的……绝望戏剧！！”
    城堡深处，疯狂的笑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
    正如苏无忌猜测的一样。
    当天晚上，议会的任务指令就下来了。
    白雅瑞快步走入苏无忌的办公室。
    灰色高马尾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將一份加密电子文件递给苏无忌。
    “这是此次的任务情报。”
    白雅瑞的声音有些发紧：“白夜大人已经亲自过问此事，基本可以確定，此次事件的源头，是一种名为【欢愉小丑】的古代种妖魔。”
    “欢愉小丑？”
    苏无忌一边快速翻阅著电子文件上的情报，一边挑眉。
    “是，而且是极其罕见和危险的一种。”
    白雅瑞深吸一口气：“档案记录残缺，但危险係数评估是……十二星。”
    “只要给它发育时间。”
    “其拥有...毁灭人类世界的能力。”
    十二星！毁灭人类世界？
    这个数字让一旁旁听的安天嵐等人都心头一跳。
    之前遇到的寒霜君主是八星，融合蛛王是九星。
    十二星？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在白雅瑞到来之前，就已经听苏无忌简单说明过情况了。
    小丑图標，杀戮者游戏，这种无限制传播规则的妖魔，实在是令他们头皮发麻。
    “它的能力是什么？”
    苏无忌问到了关键。
    白雅瑞指著文件上的描述，语气沉重：“它的核心能力是——『创造游戏规则』。”
    “它会根据所处时代的不同，创造出符合当下认知的『游戏』规则。”
    “显然，在现代，它选择了网络和电子设备作为载体，创造了这套『杀戮者游戏』体系。”
    “目前，其规则影响范围……已確认辐射数亿人。”
    数亿人……这还只是当前確认的。
    要知道，这玩意可是一直在扩散当中。
    苏无忌眼睛微微眯起，跳过过程，直指核心：“能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吗？”
    白雅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有专门的妖气监测部门。”
    “如此恐怖的妖魔，只需要寻找妖气最浓厚的位置就可以了。”
    “而目的地，就是在山雨城。”
    “但.....”
    “即便现在过去，大概……也已经晚了。”
    她拿出一个特製的平板，解锁后推到苏无忌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並非卫星照片或地图。
    而是一张……色彩鲜艷，线条却略显扭曲的动漫风格的二维图片。
    图片內容，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座城市的轮廓，有楼房，街道。
    但所有一切都像是儿童简笔画，透著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是……？”
    苏无忌皱眉。
    白雅瑞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这就是……山雨城。”
    苏无忌眼神骤然锐利，紧紧盯著那张二维图片。
    “如你所见。”
    白雅瑞苦涩道：“这座最初发现欢愉小丑的城市，如今……已经被它的游戏规则彻底覆盖侵蚀。”
    “整座城市，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都已经……游戏化了。”
    她放大图片的边缘。
    可以看到周边区域的色彩正在缓慢地向正常世界侵蚀覆盖。
    “议会已经和山雨城斩妖司，以及城內所有通讯手段失去了联繫。”
    “万幸的是，目前游戏化区域还暂时被限制在山雨城及周边小范围，尚未无限扩张。”
    她抬起头，担忧地看向苏无忌：“所以，要杀死它，就必须进入这座……已经被完全改造的游戏之城。”
    “那里面的规则由它制定，我们进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这妖魔的进化速度太可怕了，短短十天……”
    苏无忌摆了摆手，打断了白雅瑞后续的劝阻。
    他关闭平板，站起身。
    “行了。”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身后战意昂扬的队员们。
    “这次任务主就由我们第一序列小队执行。”
    “其他序列成员，由你去协调，部署在周边尚未被侵蚀的城市。”
    他对白雅瑞吩咐道：“重点提防那些因为游戏而无差別杀人的玩家。”
    说到这，苏无忌顿了顿。
    目光冰冷：“如果有杀人慾望，那就当妖魔处理。”
    眾人咽了咽口水。
    白雅瑞看著苏无忌那双认真的眼眸。
    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们...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