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姜若依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那就对了！你的適应性不仅保护了记忆，连力量的增长也被固定下来了！”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著名：
    “假设这个循环是一个领域或者结界，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会被重置到某个固定的存档点。”
    “但你的体质特殊，你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拒绝了这种重置，至少是部分拒绝！”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无忌，眼神灼灼：
    “那么，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你是不是可以通过不断修炼，不断变强，直到你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撑破这个循环的承载上限？”
    “或者，你的適应性在无数次循环的冲刷下，最终会彻底免疫这个效果，让你跳出循环？”
    苏无忌安静地听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姜若依的分析逻辑清晰，每一个推论都建立在现有信息的基础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个思路，他之前没有想到。
    他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找出凶手，阻止死亡身上。
    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这个循环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如果他能打破循环，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凶手，死亡，谜团……在循环被打破的瞬间，都將失去意义。
    “有道理。”
    苏无忌缓缓站起身。
    “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看向姜若依，声音平静：
    “第一，按照你的思路，疯狂修炼，用绝对的力量撑破这个牢笼。”
    “第二.......”
    苏无忌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城市：
    “主动出击，找出製造循环的源头，然后……宰了它。”
    姜若依走到苏无忌身边，和他並肩看向窗外：
    “我觉得可以双线並行。”
    “你修炼你的，我帮你分析。”
    “既然这个循环大概率是某种妖魔能力，那么它一定有发动条件，有能量来源，有核心载体。”
    “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向入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小无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无忌侧过头，看向她。
    “如果……”
    姜若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如果在某次循环中，你发现无论如何我都会死，而我的死可能是破解循环的关键……”
    “那就让我死。”
    苏无忌：“不可....”
    “听我说完。”
    姜若依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是搞研究的，我太清楚这种规则类能力的尿性了。”
    “很多时候，它们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必须达成某个条件，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如果我的死亡是通关条件之一，那你纠结於拯救我，只会让我们永远困在这一天。”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无忌的肩膀：
    “別忘了，我可是你的老师。”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破局，那这笔买卖很划算。”
    苏无忌沉默了。
    他看著姜若依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智慧和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坦荡和决意。
    这就是姜若依。
    当年在学院里，她可以为了一个实验数据连续熬几通宵。
    可以为了保护学生，独自面对暴走的实验体妖魔。
    现在，她也可以为了破局，坦然接受死亡。
    “我明白了。”
    苏无忌最终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答应你”。
    他只是说“我明白了”。
    姜若依听出了其中的区別，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那么。”
    姜若依转身走向书房，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我去把家里的所有研究设备都打开，建立一个临时分析站。”
    “你需要我帮你梳理哪些信息？循环的具体细节？死亡的时间节点？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苏无忌已经开口：
    “全部。”
    他走到姜若依身边，和她一起走进书房：
    “从第一次循环开始，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死亡的时间，地点，方式，我尝试过的所有破局方法及其结果……”
    “全部记录下来，交叉比对，寻找规律。”
    “好。”
    姜若依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和平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那是进入工作状態的表情。
    苏无忌则走到书房角落的空地，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即开始修炼。
    而是闭上眼，开始回忆。
    从第一个“今天”开始，一点一点，如同慢放电影般，回顾每一个瞬间。
    ……
    ……
    几个小时后。
    姜若依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眉头紧锁。
    “不对劲。”
    她突然开口。
    苏无忌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她。
    “你看这里。”
    姜若依將屏幕转向苏无忌，手指点著一条时间线：
    “你经歷的第一次循环，也就是『原初时间线』，你清空了全城妖魔，我平安回家，一切正常。”
    “但从第二次循环开始，我的死亡就出现了，而且死亡时间在不断提前。”
    她调出另一张图表：
    “第二次循环，我死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的实验室。”
    “第三次循环，死亡时间提前到晚上九点。”
    “第四次，晚上七点……”
    “直到上一次循环，我在傍晚的会议室里，当著你的面死亡。”
    姜若依抬起头，看向苏无忌，眼神凝重：
    “这不是隨机杀人。”
    “这是有计划的收网。”
    “那个製造循环的东西，我们姑且称它为『幕后黑手』，它在试探，在学习，在调整。”
    “它在观察你的反应，观察你的行为模式，然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它在用我的死亡，对你进行『压力测试』。”
    苏无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它知道我能保留记忆。”
    “是的。”
    姜若依点头：
    “而且它很享受这个过程。”
    “看著你一次次尝试拯救，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展现出不同的情绪……”
    听到这里。
    苏无忌缓缓站起身。
    “有意思。”
    苏无忌的声音很平静。
    “这次循环。”
    他看向姜若依，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我会让它知道。”
    “这將是它这辈子最后悔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