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 祁副厅长?祁书记?
说完,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顿饭我请。谢谢安警官的好意。以后看病可以直接掛號,不用特意请吃饭。”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安欣坐在原地,看著那碗渐渐凉掉的饺子,久久未动。
指导组驻地,当天下午。
安欣找到指导组。
见他进来,徐忠指了指沙发:“安欣同志,坐。腰好点了?”
“老毛病,不碍事。”
安欣坐下,直奔主题:“我这次来呢,思前想后了一下,还是要跟领导坦白匯报一下。前些天高启强请我吃了顿饭。”
纪泽挑眉:“哦?说什么了?”
安欣有些不知所措:“也没说什么,就是劝我和他妹妹高启兰结婚,离开京海,带著她远走高飞。”
徐忠和纪泽对视一眼。
“我当然是没答应,但这说明高启强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安欣分析道:“他感觉到了压力,而且预感到这次指导组不会轻易罢手。所以他想把妹妹安顿好,然后……破釜沉舟,和指导组死磕到底。”
听到这里,李昭明和纪泽对视一眼,冷笑了一下。
“破釜沉舟?我不信他还能一把火把我这招待所点了。”
“高启强上来就给我们来了一个下马威,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安欣听后,接著说道:“您们看,招待所附近这个安保措施要不要再加强一下。”
李昭明笑了:“他高启强还敢对我们下手?”
“以防万一吧。”
安欣说著:“高启强手下的唐家兄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安欣同志,你要知道,我们下来叫扫黑除恶,如果我们出了事,那就叫反恐,入场的就不是警察,而是军队了。”
徐忠转过身接著说道:“所以我们需要更了解他。安欣同志,你是最了解高启强的人。带我们去他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去他起步的地方。我想知道,这个卖鱼出身的人,是怎么变成今天的高启强的。”
旧厂街这一片早已旧貌换新顏。
整齐的商铺、宽敞的街道、现代化的社区中心。
但在街区最深处,却突兀地保留著一栋破旧的三层筒子楼。
外墙斑驳,窗户破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这就是高家老宅。”
安欣指著那栋楼:“强盛集团改造旧厂街时,高启强特意要求保留这栋楼,不许拆,也不许翻新。就保持原样。”
徐忠仰头看著这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老的建筑:“为什么?”
“他说,要记住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安欣语气复杂:“每年除夕,他会带著全家人来这里包饺子。平时也经常带集团员工来这里搞忆苦思甜团建。”
纪泽绕著楼走了一圈,嘖嘖两声:“真会搞这套。不忘本?不忘本的人,会干那些事?”
三人走进楼里。
楼道狭窄昏暗,堆满杂物。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安欣熟门熟路地走上三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这就是高启强当年住的地方。”
李昭明笑著问道:“安欣同志,冒昧问一下,如果再回到当时,你还会给高启强送那个饺子吗?”
“我肯定不会的。”
安欣的这斩钉截铁地话给他们都逗笑了。
只听安欣接著说道:“其实也说不好,问题是,谁又知道后面的事情呢,也许就是每个人的选择吧。当时当下,一定都是唯一的,又或许是迫不得已的。”
“我现在又到了改选择的时候了。”
徐忠转过身,看著安欣:“安欣同志,我们正式邀请你加入专案组。”
安欣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我是京海的警察,你们信得过我吗?”
徐忠和李昭明还有纪泽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纪泽笑道:“现在的问题是,你对我们信任不信任。”
李昭明看著安欣说道:“安欣同志,你还记得上次去泥螺村时说的话吗?有我在,不管他后面是涉及到厅局级,还是省部级,甚至是在上面,我们都要把它打下来。”
实际上,李昭明接到了大伯李特的电话。
李特说,滨江省的扫黑除恶,绝大部分是因为滨江省乌烟瘴气,其中有一小部分就是赵立春。
赵立冬在上位时期,与汉江的赵立春私交甚密。
赵立春攀上了古家,而,赵立冬攀上了赵立春。
赵立春进入京城,赵立冬便给滨江省的某些领导引荐赵立春,还有其他的干部。
这一次滨江的扫黑除恶,钟家也在后面发力了,纪委隨时可以下场。
所以,这一次,不管高启强背后站著谁,都保不了他。
徐忠接过话头:“其实我理解大家,在没有挖出强盛集团背后保护伞的根,就跟很人家翻脸,那往后的路怎么办?”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路。”
“好,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安欣声音有些沙哑。
次日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门被推开,一位五十多岁、身著笔挺警监製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面容端肃,目光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正是省公安厅分管刑侦、治安的祁副厅长。
会议室里的交谈声低了下去,眾人纷纷起身。
“徐组长,纪组长,各位同志,打扰了。”
祁副厅长与徐忠、纪泽等人一一握手。
徐忠与他用力握了握:“祁厅来得正好,我们正需要省厅的强力支援。”
李昭明在一旁笑道:“祁厅长,您这一大早风尘僕僕赶过来,辛苦了。刚才路上我还跟祁厅开玩笑呢,”
他转向眾人:“我说祁厅长,不知道您和汉东省岩台市那位有名的祁同伟书记是不是本家?”
这话让略显严肃的气氛鬆弛了一些。
祁副厅长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摆了摆手:
“说起来也挺巧,我和岩台的祁书记原本並不认识,也是前两年我父亲回老家湛江那边祭祖,翻族谱、听老人讲古才知道的。
往上数几代,我们两家还真是一个村出来的,论辈分,同伟书记可能还得叫我一声表兄的。”
眾人会心一笑。
就在这寒暄的氛围中,会议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所有的交谈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安欣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往日那身洗得发白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套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