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金库大门说它痒了二十年
第122章 金库大门说它痒了二十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旱菸的辛辣味。
达叔的手指在扳机上僵硬了许久,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是战胜了杀意。
他缓缓垂下枪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你说得对。”
达叔把那杆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烟枪”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枪,確实废了。就像我这把老骨头一样。”
“不过————”
达叔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著林信手中的那把黄铜钥匙。
“年轻人,別以为有了钥匙就能进去。鬼王达当年设计这扇门的时候,用的是子母连环锁”。钥匙只是引子,还需要密码。”
“密码输错三次,或者强行破门————”
达叔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
“下面的五吨tnt,会让我们一起上天。”
“我知道。”
林信神色自若地跨过那条红线,走到那扇巨大的、布满铜锈和油污的合金大门前。
这是一扇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大门,上面並没有常见的数字键盘,只有一个巨大的、造型狰狞的狮子头门环,以及狮子口中那个漆黑的锁孔。
阿布跟在后面,看著那扇厚重的大门,手心微微出汗。面对这种纯机械的机关,他的武力值毫无用处。
林信把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开启【物品读心术】。
下一秒,一个听起来瓮声瓮气、像是刚睡醒的巨人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轰鸣:“哈欠—!!!”
“是谁?是谁的小手摸我的脸?凉凉的,还挺舒服。”
“哎哟,那个老不死的达叔终於肯放人进来了?我都睡了二十年了!身上的机油都凝固了!关节好僵硬啊!”
“密码?嘿嘿嘿,这群蠢货肯定以为要把钥匙插进狮子嘴里。那是陷阱!狮子嘴里有硫酸喷射器!插进去手就烂了!”
“真正的锁孔在我的胳肢窝”下面!就是右下角那块长了青苔的砖头后面!”
“而且————哎呀好痒!好痒!狮子左边的眉毛那里,有只蟑螂在爬!快帮我挠挠!只要帮我挠舒服了,我就告诉你们转几圈!”
林信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扇门————不仅是个话癆,还是个怕痒的胖子。
“达叔,您刚才说,钥匙是引子?”
林信转过身,並没有把钥匙插进狮子口中,而是蹲下身,看向大门右下角。
“你干什么?”达叔一愣,“锁孔在上面!”
“不。”林信摇了摇头,“狮子告诉我,它嘴里有口臭,不想吃钥匙。”
林信伸出手,扣住右下角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轻轻一按。
“咔噠。”
青砖弹开,露出了一个隱藏极深的、只有小指粗细的真正锁孔。
达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隱形锁孔,连他都不知道!鬼王达当年把图纸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钥匙和密码,从来没说过锁孔的位置是假的!
这年轻人————难道是鬼王达转世?
“阿布,钥匙。”
林信接过钥匙,精准地插入那个隱秘的锁孔。
“咔嚓。”
钥匙严丝合缝地咬合了。
但门没开。
“哎哟!进去了,舒服。现在是密码时间,別转错了哦!左三圈,右三圈,那是做早操!真正的密码是————挠痒痒!”
“快!挠我的左眉毛!就是那个狮子头上的疙瘩!那是控制液压杆的开关!用力按三下!长按!”
大门在脑海里指挥著。
林信站起身,走到狮子头面前,伸出手,对著那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铜疙瘩。
“一、二、三。”
林信按照大门的指示,有节奏地按压了三下。
“唔————爽!就是那里!再用力点!液压杆通了!齿轮咬合了!芝麻开门!”
伴隨著大门一阵舒爽的嘆息声。
“轰隆隆——
”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响起。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灰尘簌落下。
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巨大铁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开————开了?!”
达叔瘫坐在摇椅上,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守了二十年的“死局”,被这个年轻人像回自己家一样,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达叔,看来鬼王达当年————留了一手啊。”
林信回头笑了笑,然后对阿布挥了挥手。
“走吧。进去看看,这只狮子”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穿过通道,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想像中堆满金砖银条的宝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废品回收站?
或者是,一个上世纪90年代初的“黑客基地”。
几百平方米的地下室里,到处堆满了泛黄的文件箱、散落的纸张、还有吃剩下的泡麵桶。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著一台体积巨大、正在嗡嗡作响的老式ibm大型机,以及十几台显像管显示器。
各种顏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半空中,连接著无数个闪烁的硬碟柜。
一个穿著发黄的白背心、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戴著厚底眼镜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干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著。
“噠噠噠噠噠”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你是谁?”阿布警惕地拔出了刀。
那个男人根本没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这个算法不对————匯率波动只有0.03秒的延迟————漏洞在哪里————”
林信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主机旁边。
下一秒,一个充满了焦虑、甚至是有些神经质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热死了,热死了,cpu温度85度!风扇都堵死了!这个死胖子已经三个月没给我清灰了!”
“还有!別再往键盘上掉饼乾渣了!回车键”底下卡了一块奥利奥!黏糊糊的!噁心死了!”
“快让他停下!他在跑一个死循环!內存要溢出了!我要蓝屏了!救命啊!”
林信挑了挑眉。
原来是个被技术宅虐待的可怜电脑。
“咳咳。
99
林信清了清嗓子。
那个男人依旧没反应。
林信走上前,伸出手,在键盘的“回车键”上狼狠敲了一下。
“咔嚓。”
那是饼乾渣被压碎的声音。
“噢!爽!终於碎了!接触良好了!”电脑发出一声解脱的欢呼。
紧接著,屏幕上原本疯狂滚动的乱码突然停止,跳出了一个绿色的“success”(成功)。
那个男人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信,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你————你干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算了三个月的模型————卡在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敲一下回车就行了?”
“因为你的电脑告诉我————”
林信指了指键盘。
“它不饿,不想吃奥利奥。”
男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回车键的缝隙,果然看到了一些黑色的饼乾碎屑。
“你————你能听懂它说话?”男人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狂热,那种看同类的狂热,“你是————黑客之神?”
“我不是神。”
林信拉过一张破椅子坐下。
“我叫林信。我是来————给你送风扇的。”
“风扇?”
“你的电脑说它快热晕了。”林信指了指主机,“如果不清理灰尘,三分钟后它就会蓝屏,你刚才跑的数据————全都会丟。”
“什么?!”
男人大惊失色,连忙扑向主机,摸了一下机箱:“烫!真的好烫!该死!我怎么忘了!”
他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个小风扇对著主机吹,又拿气吹清理灰尘。
看著他这一通忙活,林信转头看向阿布。
“阿布,认识他吗?”
阿布摇摇头:“没见过。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被鬼王达“圈养”在这里的“算盘”。”
十分钟后。
危机解除。主机终於不再嗡嗡作响,发出了平稳的运行声。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汗,这才认真地打量起林信。
“我叫阿星。代號“键盘”。”
男人扶了扶眼镜,“你是达叔派来的人?不对,达叔不懂电脑。你有钥匙?”
林信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扔给他。
“我是来接管这里的。”
林信环视了一圈这个地下室。
“不过,我原本以为这里是金库。看来————真正的財富,是你?”
阿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金库?那些黄白之物太俗了。”
阿星指了指那一排排闪烁的硬碟柜。
“这才是金库。”
“这里面记录了从1980年到现在,经过九龙钱庄洗白的所有资金流向。每一笔帐,每一个户头,每一个大人物的黑歷史。”
“还有————”
阿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我自己开发了一套影子系统”。虽然现在还没联网,但我通过电话线,入侵了香江几大银行的內部结算系统。”
“只要我愿意————”
阿星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变態的自信。
“我可以在一夜之间,让某家银行的帐目————平白无故消失一亿。或者,多出一亿。”
林信的瞳孔微微收缩。
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什么算盘?这分明是那个时代的“金融核武”!
在网际网路金融还没兴起的年代,拥有这样一个天才,等於拥有了上帝视角。
“很好。”
林信站起身,走到阿星面前,伸出手。
“阿星,这里太闷了。电脑也嫌热。”
“跟我走吧。”
“去哪?”阿星有些犹豫,“我离开这里————会被追杀的。那些把钱存在这里的大人物,不希望我活著。”
“去狂龙大厦。”
林信指了指上面。
“那里有中央空调,有最顶级的ibm伺服器,还有————吃不完的奥利奥。”
“最重要的是。”
林信的眼神变得无比霸气。
“在那里,没人敢杀你。”
“因为从今天起,你是狂龙集团的財务长。”
“那些想杀你的人,很快就会求著你————帮他们管钱。”
阿星看著林信的手,又看了看那台终於不再抱怨的老电脑。
“跟他走!跟他走!我想吹中央空调!我想住无尘机房!这里蟑螂太多了!快答应他!”电脑在阿星听不到的频道里疯狂吶喊。
阿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伸出了那只满是油污的手,握住了林信。
“管饱吗?”
“管饱。”
林信带著阿布,还有那个抱著硬碟像抱著老婆一样的怪人阿星,走出了阴暗的地下室。
达叔依旧坐在门口,不过这次他没有阻拦,只是深深地看了阿星一眼。
“走了也好。”达叔嘆了口气,“城寨————马上就要拆了。这里留不住人了。”
林信停下脚步,把那把黄铜钥匙放在达叔的桌上。
“达叔,这把钥匙,留个纪念吧。”
“另外,狂龙集团缺个看大门的。如果你没地方去————”
“不用了。”达叔摆摆手,重新拿起那杆断了的烟枪,“老了,挪不动窝了。我就守在这,等著拆迁队来。”
林信没有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走出城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阿星睁不开眼。他像个吸血鬼一样缩在阿布身后。
“boss,接下来去哪?”阿布问。
林信看了一眼阿星怀里的硬碟。
有了这份“黑名单”,再加上阿星的技术,狂龙集团的最后一块拼图一金融版图,终於补齐了。
但是,事情显然没那么顺利。
就在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时。
林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s600,正在发出极其悽厉、甚至带著哭腔的警报声:“救命啊!主人別过来!別过来!”
“我的剎车线被剪断了!油箱底下贴了个奇怪的东西!不是c4!是更高级的!”
“是“水银水平炸弹”!只要车子一动,水银球滚到触点上,我就炸了!砰!粉身碎骨!”
“那个装炸弹的人还在附近!就在对面的那辆送冰块的货车里!他拿著望远镜!是个独眼龙!”
林信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水银炸弹?
这可是顶级的暗杀手段。比c4那种粗暴的玩意儿技术含量高多了。
而且————独眼龙?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带著这份名单离开啊。”
林信按住了正要开车门的阿星。
“別动。”
“boss?”阿布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我们的车————生病”了。”
林信转过身,目光越过马路,精准地锁定了对面那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送冰货车。
“阿布。”
“在。”
“看到对面那辆货车了吗?”
“看到了。”
“去帮我买袋冰。”林信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如水,“顺便————把那个独眼龙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我借过来。”
“他既然喜欢玩炸弹,那我就让他————亲眼看著自己是怎么被炸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