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別拘谨著了,喝口水吧。”
何镇涛往陆阳杯子里加了些热水。
马清安也是开门见山的说:“我和指导员昨晚討论了一下,也算是从康常义这件事身上得到一些启发。老何,你说吧?”
“好。”何镇涛坐下说:“他之所以这么久都融不进咱们连,最主要原因是自视清高,认为基层战士没上过大学,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军理不晓战术。”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確实是绝大多数基层部队普遍存在的问题。”
“所以,我们有意向去提升基层战士的军事理论知识,培养战场自主性。”
“你觉得,这个想法怎样?”
陆阳点头:“挺好的,这样以后演习里指挥官阵亡后,战士们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儘管,陆阳是第一次参加演习,但也在战斗中发现了这一弊病。
演习场上,指挥官作为战术决策者,一直是心臟所在。
基本上,只要痛击敌方指挥部,就能很大概率打乱其战斗部署。
所以在演习里,双方都想方设法的寻找敌指位置,想尽一切办法將其摧毁。
虽说指挥官的位置可以在其阵亡后顺延,但在上行下达,以及综合指挥方面。
连级指挥官,去调度平行单位,还是会存在一些个问题,甚至会和同级別其他人发生爭执。
当这种情况出现后,底下各级单位就会出现非常严重信息堵塞情况,一段时间內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好?
陆阳就曾在某军事资料上,看到过千禧年左右的一次演习记录。
海军某两棲侦察营,在一次大规模登陆演习中,承担抢滩任务。
结果因为无线电信號遭受干扰,一整个营登上岛屿后,得不到后续指令,三百多號人就在那儿硬生生乾等了三四个小时。
这次严重失误也成为了那场演习失败的导火索,最终被写进了反面教材,警示后来者。
在陆阳经歷的二营对抗三营演习里,其实也出现了类似问题。
那就是连长营长相继阵亡后,基层战士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点儿啥。
习惯了听从指挥,服从调度,也让大多数战士彻底失去了战场思考的能力。
如果在碰上个目光短浅的指挥官,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全员牺牲不说,最终还得丟掉阵地。
马清安解释:“我和指导员的意思,並不是说要把每个人都往指挥官方向培养;这样不切实际,也不现实,只是希望大家能適当掌握一些战术理论。”
“这样,在战场上遇到突发状况,连排长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也能快速组织起有效进攻和反击。”
陆阳:“那就照这么来啊,我举双手赞成!”
何镇涛面露难色:“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基层战士学习能力,自制力较差,尤其是文化课程,注意力更是严重不集中。”
“每次思想政治,还有理论课程,都有一大帮人睁著眼睛睡觉,完全东耳朵进,西耳朵出。”
“理论欠缺是基层战士的短板,未来部队一定会非常重视文化教育,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比起动脑子,大家更愿意卖力气,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毕竟你对於学习新知识,还有自主学习,还是很有方法和技巧的。”
陆阳很是谦虚,他的技巧主要是靠外掛。
要是没有外掛辅助,他也属於学得快,忘的更快类型。
但既然连长和指导员把这个问题拋给自己,那他这个代理排长也得拿出相应解决办法来。
陆阳认真思索片刻,说:“多做试卷,多考试。”
“你是说,像学校期末考试那种?”
“对。”
“光是搞个期末考,能行吗?”
“我的意思是周考,月考,季度考,期中考,期末考。节假日除了拔河,跳绳,接力跑这些趣味活动,也可以增加军事辩论一类的项目,把军事理论学习变成日常一部分。”
马清安摸著下巴,扭头看向何镇涛,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何镇涛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这样,会不会太严格,太残酷了?日常训练已经很累,担心会適得其反?”
陆阳摇头:“想要全面提升咱们连兵源素质,在团里具备更强的竞爭力,乃至在师里具备更强竞爭力,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也听说,明年师里会有大动作,两位首长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以防万一;希望能全面提升连队实力,应对接下来种种挑战。”
“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咱再慢慢调整,看看有没有別的法子来调动大家积极性?”
“另外,关於具体环节制定,计划方案的擬订,我推荐一个人来当总策划,他在这方面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擅长。”
“谁?”
“康常义。”
“......”
“......”
二人沉默良久,没想到陆阳在点兵点將方面,也很有一套。
对於写论文,写计划,出方案,没有人比康常义这个“事儿逼”更合適。
马清安意味深长的说:“你就不怕,他前脚刚擬订好计划表,后脚就被人淹死在茅坑里?”
陆阳哈哈一笑:“得罪人的事,总得有人干。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玩笑归玩笑,但確实没有比康常义更合適的人选。
不仅是因为他语言组织能力极强,非常善於写报告,做计划。
更因为他曾被全连討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因为这事儿再拉一波仇恨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陆阳觉得这傢伙抗压能力极强,是那种面对千夫所指,也能用脸皮去硬接子弹的人。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咱们起草个大概出来。”
“思路理顺了,具体细则再由你和康常义沟通,暂时就先別告诉他了,免得他训练不认真,又瞎蹦躂。”
“好。”
“对了。”
马清安提醒:“今天是周末,你待会抽空去一趟七连看看高峰,別忘了啊?”
陆阳应了一声:“知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一会儿就去。”
陆阳刚要走,何镇涛也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要发手机的。
先前开会把这事儿给整忘了。
他让陆阳代为通知其他班排长,过来领手机。
一排三个班的手机,则是由陆阳代为领回,给到各自班级。
“发手机了。”
陆阳来到三班,只是喊了一声,所有人便一窝蜂的围上来。
然后就是,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
“大家別一拿到手机就上网打游戏,和家人打个电话。”
“上周搞演习,也没发手机,別让家里人联繫不上,胡思乱想的担心。”
陆阳的面面俱到,细致入微,让周凯东这个班长真省了不少心。
看著自己带出来得兵,逐步超越自己,成为连队骨干,他也是打从心里高兴。
最后一个来领取手机的是康常义,儘管他先前是排长,但手机也是交给连里保管的。
部队就是这点好,主打的一视同仁,不到放假其他人一律不得使用手机。
“你手机在我兜里,拿去吧。”
“谢谢排长。”
康常义刚要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的那部步步高手机被对方手指捏著。
见陆阳盯著自己,且没有撒手的意思,他这才十分心虚的表示:“就玩儿一小时,哦不,半小时,结束了我就去主动加练。”
陆阳这才把手鬆开:“上午加练科目,达到训练指標追上平均水平,下午手机隨便你玩儿;看小说,看电影,都没人管你。”
“还是那句话,训练靠自觉不是靠谁强迫,你不是替我当兵,懂?”
“是!”
康常义用力点头。
简单和周凯东交代两句,陆阳便提著事先准备好的茶叶和香菸,准备去七连拜访高峰。
之前演习里,一不留神给人家打成筛子,理应表示表示歉意。
另外,陆阳也想顺道去看看孔垄,了解一下丁腾飞的境况。
尤其是丁腾飞,听说他因为演习里表现突出已经被调到战斗班去了,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