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队站在屏幕前，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没有看身边那些脸色各异的同僚，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悠閒得过分的年轻人身上。
    秦前。
    从演习开始到结束，这个男人就坐在那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一句指令都没有下达过。
    他就那么看著，看著雷电突击队被一步步引诱，看著火凤凰绝地反击，看著那朵绿色的烟花升空。
    他到底在不在乎？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中队看不透。
    他只知道，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场“敲打”，最后却变成了砸在自己脚上的一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开步子，走到了秦前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我输了。”
    高中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他没有找任何藉口，乾脆利落地承认了失败。
    秦前抬起眼皮，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高队言重了。”
    “一场友谊赛而已，何谈输贏。”
    “说到底，还是我们运气好。”
    “而且，狼牙的真正实力，可不止於此。高队，您说是吧？”
    秦前的话，说得客气，但听在高中队耳朵里，却句句诛心。
    什么叫运气好？
    什么叫友谊赛？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高中队嘴角抽动了一下，硬邦邦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狼牙，输得起。”
    他没有否认秦前的话。
    这次演习，他確实留了一手，真正的王牌，根本就没动。
    谁能想到，这群女兵的韧性和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尤其是那个叫叶寸心的狙击手，简直就是个妖孽。
    “不过，你的人，確实让我刮目相看。”高中队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不只是这支女子特战队。”
    “秦前，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手里捏了这么多王牌。”
    他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味道。
    有欣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军区首长们，很快就会注意到你，还有你那个宝贝狙击手叶寸心了。”
    “准备好接受嘉奖吧。”
    秦前只是平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下次，我不会再留手了。”高中队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狼牙的真正力量，会让你大吃一惊。”
    “好啊。”秦前欣然应允，“我隨时恭候。”
    “不过，在那之前，”高中队的表情忽然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你得来我们狼牙基地一趟。”
    “陪我的兵，好好练练。”
    “让他们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完了，我请你喝酒，管够！”
    这既是邀请，也是战书。
    秦前明白。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高队的酒，我可得好好尝尝。”
    “耿继辉！”
    高中队突然扭头，对著外面吼了一嗓子。
    “给老子滚进来！”
    门被推开，正是孤狼b组组长，耿继辉。
    “到！”
    耿继辉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这是秦前少校。”高中队指了指秦前，语气不容置疑。
    “你，负责护送他离开。”
    “另外，从今天起，关於k2的所有事宜，由你直接向秦少校匯报和对接。明白了吗？”
    “是！”耿继辉再次大声应道，没有问一个字。
    他转向秦前，双脚併拢，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秦少校！”
    秦前也站起身，回了一个同样標准的军礼。
    “高队，那我先告辞了。”秦前对高中队点了点头。
    “耿继辉！”高中队又喊了一声，“找最好的车，送秦少校！”
    “是！”
    耿继辉带著秦前，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隨著指挥部的门被重新关上，那股压抑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了。
    高中队脸上的最后一丝偽装，也彻底撕裂。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身，那双喷火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狼牙军官。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耻辱！”
    “这是狼牙自组建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高中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让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输了。”
    “我们他妈的竟然输了！”
    “还是一群女兵！”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精钢打造的椅子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们的脸呢！”
    “狼牙的脸呢！”
    “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所以不在乎了？”
    “啊？！”
    他一步步走到一个低著头的上尉面前，几乎是贴著对方的耳朵在咆哮。
    “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次演习！”
    “你他妈的告诉我！”
    那个上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中队冷笑一声，环视全场。
    “都他妈给我装哑巴是吧？”
    “行！”
    “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我们狼牙有人牛逼！牛逼到敢跑到人家火凤凰的营地门口去挑衅！”
    “说人家是花瓶，是来作秀的！”
    “怎么？现在这花瓶，把你们这群自詡为钢铁战士的傢伙，打得满地找牙！爽不爽？！”
    “人家总教官秦前，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什么都没说，就问我，狼牙的兵，是不是都这么有『精神』。”
    “我他妈的，这张老脸，几十年没这么被人踩在地上摩擦过！”
    “为了给你们这群蠢货擦屁股，我才搞了这么一场演习！想敲打敲打人家，结果呢？”
    “结果我们自己，成了全军区的笑话！”
    高中队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雷电那帮废物，回去之后，我会亲自跟雷战算帐！”
    “至於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从明天开始！”
    “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归队！”
    “每天的训练量，翻三倍！”
    “武装越野，五十公里起步！负重標准，给我加到四十公斤！”
    “谁要是敢在训练里偷懒，谁要是通不过考核……”
    高中队停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我狼牙，不养废物！”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回应他的，是所有人带著恐惧和决心的怒吼。
    指挥部里，再也没有人敢坐著。
    所有狼牙的军官都站得笔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即將在狼牙基地內，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