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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64章 敬礼!送霍教官!

      霍錚一手提著两个死沉的帆布包,一手牵著林软软,大步迈出了那个住了大半年的院子。
    刚一出门,两人就愣住了。
    门口停著的那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根本就不是空的。
    车顶的行李架上,用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堆得像座小山。
    霍錚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
    他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放,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基地的政委,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脸上那两团高原红像是刻上去的。
    王政委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霍錚那张黑脸,一点也不怵。
    “还能干什么?给你霍大参谋长搬家啊。”
    “胡闹!”
    霍錚板著脸,指著车上那些东西,声音提了个八度。
    “我是调动,不是逃荒!这一车玩意儿拉过去,让南边的人看见了笑话不笑话?都给我卸了!”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那个刚想递烟的小战士嚇得手一哆嗦,烟都掉地上了。
    霍錚是真的有点火。
    这091基地本来就穷,一根针头线脑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一车东西,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这帮人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他霍錚带兵这么多年,从来只给手底下的兵贴钱,什么时候拿过群眾的一针一线?
    “卸了!”
    霍錚又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解车顶上的麻绳。
    “我看谁敢动!”
    王政委一步跨过来,一把按住了霍錚的手。
    別看老政委平时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这会儿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瞪,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也上来了。
    “霍錚,你是个混球!”
    王政委骂了一句,指著车上那些袋子。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编织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炊事班老马带著人在戈壁滩上晒了半个月的乾菜!那是沙葱,那是野韭菜!南边潮,湿气重,这玩意儿泡水喝能去湿!”
    他又指了指那个柳条筐。
    “那是三连长昨晚上连夜去老乡家里换的红枣和核桃!说是给弟妹路上当零嘴!”
    王政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霍錚脸上。
    “战士们知道你要走,一个个把兜比脸都乾净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你要是不带,行啊,你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扔地上踩两脚,然后告诉大傢伙儿,你霍錚升官了,看不上这点穷酸东西了!”
    这话太重了。
    像是一根枣木槓子,狠狠地砸在了霍錚的脊梁骨上。
    霍錚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根麻绳勒得他指尖发白。
    他看著那个编织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疼。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人。
    是刘建设。
    他怀里抱著一个竹篮子,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了泥土的工作服,显然是刚从地里跑回来的。
    “教官……”
    刘建设的声音有点发抖,也不敢正眼看霍錚那张黑脸。
    他径直走到林软软面前,把那个篮子递了过去。
    “嫂子,这是……这是最后一茬了。”
    林软软低头一看。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颗小白菜。
    每一颗都只有巴掌大,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那是刚浇过没多久的水。
    在这漫天黄沙的背景下,这一抹嫩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那么惊心动魄。
    这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最后一批菜。
    以后,091基地的石头缝里,怕是再也长不出这种菜了。
    刘建设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双手上全是裂口,有的地方还渗著血丝。
    “嫂子,俺没啥好东西。这菜……你带著路上吃,或者到了那边留个念想。”
    林软软感觉鼻腔里一阵发酸,那股热流直衝眼眶。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竹篮子,像是接过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你,刘技术员。”
    林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这菜,我一定好好吃,一片叶子都不浪费。”
    霍錚看著那个篮子,看著刘建设那双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车上那一堆“破烂”。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没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见,那个铁打的汉子,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瞬,又迅速挺得笔直。
    “上车。”
    霍錚拉开车门,声音有些发闷。
    林软软抱著篮子,钻进了副驾驶。
    霍錚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室。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挡风玻璃前,王政委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围在车边的战士们,也都默默地往后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风突然大了。
    捲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全体都有——!”
    王政委突然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嘶哑、高亢,穿透了风沙。
    “立正!”
    “唰——”
    原本鬆散的人群,在一瞬间像是一把把標枪,直直地扎在了地上。
    从两鬢斑白的老兵,到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
    甚至是那个还在流鼻涕的栓子,此刻都挺起了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
    没有军乐,没有鞭炮。
    只有那一双双被风沙吹得眯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吉普车里的那个男人。
    “敬礼——!”
    “唰!”
    几十只手臂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千百次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手掌贴在眉弓边,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军人最高的礼遇。
    霍錚坐在车里,隔著那层沾满灰尘的玻璃,看著外面的这群人。
    看著王政委那张被风吹皱的老脸,看著刘建设通红的眼圈,看著栓子咬破的嘴唇。
    他紧咬著牙关,脸部线条紧绷。
    他没哭。
    在战场上流血都没哭过的男人,这时候要是哭了,那才叫丟人。
    但他慢慢地举起右手。
    在狭窄的车厢里,对著窗外,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那个手势,定格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猛地放下手,一脚踩下了油门。
    “轰——”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吉普车像是一头被鞭打的老牛,猛地窜了出去。
    车轮捲起一道黄龙,把那个院子,把那群绿色的身影,全都甩在了身后。
    车子顛簸著,开上了那条通往外界的战备公路。
    林软软一直没说话。
    她侧过身,看著后视镜。
    镜子里,那一排绿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山口,那一抹绿色彻底消失在漫天的黄沙里。
    但她知道,即便看不见了,那些人依然会像戈壁滩上的胡杨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
    守著这片荒凉,守著这片国门。
    直到这一刻,林软软才真正明白,霍錚肩膀上扛著的那两槓星,到底有多重。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霍錚没看她,眼睛直视著前方延伸到天边的公路。
    “別看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坚定,“往前看,路在前面。”
    林软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离开了西北的风沙,前面就是南方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