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合页摩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二楼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苏云锦从门缝里侧身而出。
    她走得很急，步履间甚至带著几分慌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顾氏集团掌舵人的稳重。
    那是做了亏心事，急於逃离现场的本能反应。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整理领口。
    那里有一颗扣子，刚才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被解开了，此刻还没有完全扣好。
    露出一小片还泛著潮红的肌肤。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书房內那种特有的、带著草药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压下脸颊上滚烫的热度。
    然而。
    这口气还没到底，她的脚步就猛地钉在了原地。
    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倚著一个人。
    龙雪见。
    她並没有回房间。
    或者说，她一直像个耐心的猎人一样，守在这个必经的路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龙雪见换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细跟的红底高跟鞋，鞋尖锐利得像是两把匕首。
    她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並没有点燃。
    修长的手指把玩著那根洁白的菸捲，在指间来迴转动，动作慵懒，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惊肉跳的烦躁。
    看到苏云锦出来的瞬间。
    龙雪见把玩香菸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那双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台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从上到下，一寸寸地刮过苏云锦的身体。
    视线如刀。
    剥开了苏云锦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
    “哟。”
    龙雪见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並不掩饰的嘲弄。
    “苏总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还以为，这一项『全身检查』，怎么也得持续个把小时呢。”
    苏云锦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强行挺直脊背，试图找回作为长辈和正宫的气场。
    “龙总，请注意你的言辞。”
    “姜默只是帮我处理了一下旧伤，顺便看了一下最近的心悸毛病。”
    “是吗？”
    龙雪见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地板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像是踩在苏云锦紧绷的神经上。
    她在距离苏云锦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了苏云锦领口那颗略显松垮的扣子上。
    然后，视线继续下移。
    落在苏云锦还没完全平復起伏的胸口。
    龙雪见凑近了些。
    鼻翼微微扇动。
    像是在鑑別某种战利品。
    “麝香味。”
    龙雪见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冷。
    “还有一种……很淡的、只有男人动了情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苏云锦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冰冷的墙壁挡住了退路。
    这种被当场揭穿的羞耻感，让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发颤，色厉內荏。
    “心悸？”
    龙雪见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我看苏总这心律不齐是治好了。”
    “不仅治好了，这心跳有力得……隔著两米远我都听得见。”
    龙雪见伸出手，指尖极其放肆地挑起苏云锦领口的一缕髮丝。
    那是刚才在书房里，被姜默揉乱的。
    “苏总这把年纪了，这身体素质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看来姜默这剂药，猛得很啊。”
    “比听诊器管用多了，是吧？”
    “龙雪见！”
    苏云锦恼羞成怒，伸手想要挥开龙雪见的手。
    “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齷齪！”
    “这里是姜默的家，我是长辈，你……”
    “长辈？”
    龙雪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一把扣住苏云锦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將苏云锦的手死死压在墙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是属於两个顶级女人的战爭，没有硝烟，却刀刀见血。
    “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龙雪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眼角含春，面色潮红，腿到现在还在抖。”
    “你跟我谈长辈？”
    “苏云锦，你这副样子，比这一层楼所有的女人都更像个荡妇。”
    “你——！”
    苏云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尊严被践踏后的屈辱。
    更是內心最隱秘的欲望被赤裸裸摊开在阳光下的恐慌。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姜默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好袖口，白衬衫的领口敞开著，神情饜足而慵懒。
    看到走廊上对峙的两个女人。
    姜默挑了挑眉，並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这是一场意料之中的好戏。
    龙雪见听到动静，並没有鬆开苏云锦。
    反而转过头，看著姜默。
    眼底那股子嫉妒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半老徐娘可以捷足先登？
    凭什么姜默身上的味道，现在沾满了这个女人的气息？
    龙雪见鬆开苏云锦的手腕。
    却並没有退开。
    而是伸出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苏云锦的嘴角。
    那里。
    有一抹残红。
    那是刚才激吻时，被蹭花出来的口红印。
    一直蔓延到了唇角之外，曖昧得刺眼。
    “苏总。”
    龙雪见的拇指用力一抹。
    极其粗鲁地，將那抹带著姜默气息的口红，狠狠擦去。
    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你的口红花了。”
    “补妆都不会，还学人家偷情？”
    苏云锦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嘴角的皮肤被擦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想要反抗，却被龙雪见那种绝对女王的气场压製得动弹不得。
    龙雪见收回手。
    看著自己拇指指腹上染著的那抹殷红。
    那是苏云锦的口红，也是姜默刚刚品尝过的味道。
    下一秒。
    在苏云锦震惊的目光中。
    在姜默玩味的注视下。
    龙雪见缓缓抬起手。
    將那根沾著別人口红的大拇指，含进了自己嘴里。
    舌尖卷过。
    眼神却死死地盯著姜默。
    充满了挑衅，充满了贪婪，也充满了某种病態的报復快感。
    “甜的。”
    龙雪见抽出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至极的笑。
    那是恶魔的微笑。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崩溃、靠在墙上喘息的苏云锦。
    而是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姜默。
    “姜默。”
    龙雪见在姜默面前站定。
    微微仰起头。
    那双凤眸里燃烧著疯狂的光芒。
    “我也病了。”
    她伸手，抓住了姜默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
    心臟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像是要撞断肋骨。
    “听到了吗？”
    龙雪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的心跳，比她快得多。”
    “我也要检查。”
    “现在。”
    “就在这，在走廊上。”
    姜默垂眸，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嫉妒到发疯的女人。
    掌心下，是她剧烈的心跳。
    那不仅仅是生理反应。
    那是一个高傲的灵魂，在向他乞求关注，在向他献祭尊严。
    “在这？”
    姜默轻笑一声。
    目光扫过不远处面色惨白的苏云锦。
    “你的口味，倒是挺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