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湾靶场指挥部。
    何卫华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对讲机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让他心烦意乱。
    “报告首长！”
    电台里终於传来了巡逻艇的声音，伴隨著呼呼的海风声。
    “找到了！无人机已经摔碎了！全是渣子！”
    “偏了多少？”
    何卫华焦急地问道。
    “我们以预定靶心为原点进行了测量，误差在一百二十米左右。”
    一百二十米。
    对於飞弹来说，这个精度是垃圾。
    现在的巡航飞弹，精度能控制在几十米以內。
    但对於这架用玻璃钢和摩托车零件搓出来的“大號航模”来说，这个误差已经很小了。
    “一百二十米……”
    何卫华喃喃自语。
    “够了。打一个机场，或者是兵营，够用了。”
    “林超同志，这玩意儿你成本需要多少钱？”
    王振华更加关心成本。
    “如果不算研发费用，只算材料和人工，大概4200美金。”
    林超靠在吉普车门上，抽了一口烟。
    “如果內地能大规模量產，把那些进口的电子元件换成国產替代品，成本能压到3500美金以下。”
    “3500美金！”
    王振华没有想到能够这么便宜。
    “一枚红旗-2防空飞弹都要几万美金！
    一枚进口的飞鱼飞弹更是几十万美金！”
    王振华激动地抓著林超的胳膊。
    “这是比飞弹更便宜，射程还更远的炮弹啊！”
    作为搞了一辈子军工的人，王振华太清楚“性价比”这三个字在战爭中的分量了。
    要是这东西真能造个几千架……
    “精度还是差了点。”
    何卫华有些不甘心。
    “如果是打坚固工事，或者点穴清除，一百二十米可能连边都摸不到。”
    “何部长，这东西的设计初衷就不是为了点穴。”
    林超提出了自己的使用思路。
    “它的战术价值在於量大管饱。
    想像一下，如果是一百架天谴-1同时飞向敌人的城市或者防空阵地呢？”
    林超设想的场景让在场的两个军人后背发凉。
    “防空雷达很难发现它，就算发现了，怎么打？
    用价值几万美金的飞弹去打这个几千美金的塑料壳子？
    打下来是亏，打不下来更是死。”
    “而且那声音……”
    林超指了指天空。
    “当几百个这种尖啸声在头顶盘旋的时候，这种心理压力比炸弹本身更可怕。”
    何卫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副画面。
    漫天的灰白色三角翼像蝗虫一样遮蔽天空。
    防空警报悽厉长鸣，高炮疯狂射击却无济於事。
    这就是不对称战爭。
    “如果有卫星导航。”
    林超补充道。
    “精度可以控制在10米以內。
    那时候它就是真正的战略武器。”
    “咱们自己的卫星导航……”
    何卫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憧憬。
    “再测一次！”
    何卫华指著那个货柜里剩下的几架无人机。
    “你说它能飞五百公里？咱们测个极限。”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让它往公海飞。
    目標定在……”
    他在地图上找了一个废弃的靶船锚地，那附近是连片的礁石。
    “定在这个六百公里外的礁石上。
    看看最后能飞到哪？”
    林超笑了笑，转身走向货柜。
    “行，那测试一下。”
    ……
    第二次发射准备得很快。
    这次林超调整了油路控制阀，把混合比调到了最稀薄的状態，这是为了省油。
    “天谴-1”再次在白烟中窜入云霄。
    那架运-5不得不再次拉高引擎转速，拼命追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只有电台里不断传来的匯报声。
    “高度800，航向135，一切正常。”
    “已飞出一百公里……
    两百公里……”
    运-5飞行员兴奋地报告追踪的情况。
    这架小飞机太稳了。
    哪怕高空的气流再乱，那个简陋的陀螺仪依然死死锁住航向。
    三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偏西。
    “回来了！雷达捕捉到信號！”
    这次雷达站学乖了，专门盯著低空盲区扫。
    “油料还有多少？”何卫华问。
    “不知道，这玩意儿没装油量传感器。”
    林超摊了摊手。
    “全靠猜。”
    “目標確认！正在下降高度！”
    这次的目標是那片礁石。
    那架“天谴-1”滑翔著从空中飘落。
    最后，它一头撞在礁石旁边的海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距离目標点不到三百米。
    “三百米……”何卫华看著那个落点数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没砸中礁石，但在飞了六百公里后，还能落在三百米的范围內。
    这说明它的惯性导航系统极其可靠。
    “打捞船过去了。”电台里传来匯报，“正在回收残骸。”
    半小时后，初步的检查报告传了回来。
    “报告首长，油箱里还有油。”
    “还有多少？”
    “大概还能飞一百公里。”
    六百公里加一百公里。
    七百公里。
    这就意味著，如果把这东西部署在沿海，它能覆盖周边所有的敏感区域。
    甚至能打到某些岛链上的基地。
    “而且，这还是標准油箱。”
    林超在一旁补刀。
    “如果把战斗部的空间腾出一半来装副油箱，航程能破千。”
    王振华已经在旁边那张纸上疯狂地画图了。
    “把机身拉长一点，机翼再宽一点，换个推力大点的发动机……”
    这老头已经陷入了狂热的状態。
    何卫华转过身，看著那些剩余的无人机，两眼放光。
    “这东西的技术资料给我留下一份完整的。”
    何卫华指了指那个货柜。
    “还有剩余的这几架样机，我也留下了。”
    “没问题。”林超答应得爽快。
    “本来就是送给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