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看著夏迟迟那道清瘦却决绝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只听“咔噠”一声。
    主臥浴室的门把手被拧开了。
    並未反锁。
    门缝刚一推开，一团氤氳的白色热气便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夹杂著浓郁的水蜜桃甜香。
    “呀——！”
    里面传来江白露短促且惊慌的叫声，伴隨著哗啦啦的水响，
    “迟迟！你进来干嘛！我在洗澡呀！”
    “门都没锁，那就是默认邀请。”
    夏迟迟的声音依旧清冷，顺手带上了门，
    “往里挪挪。”
    “不要！浴缸很挤的……哎呀！你手往哪放！”
    “检查一下体脂率，刚才吃那么多。”
    “唔……好痒！你出去呀！”
    “別动，水要溢出来了。”
    隔著磨砂玻璃门，隱约能看到两道交叠晃动的窈窕身影，水声变得更加剧烈，夹杂著少女特有的嬉闹与娇嗔。
    顾湛坐在床边，听著里面的动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两个傢伙，真当他是木头人不成？
    【叮！检测到“瑶池圣地”发生双修乱战！】
    【魔罗之女强行介入仙子沐浴，引发“灵液”（洗澡水）动盪！】
    【此乃为了爭夺宗门气运（搓背权）而爆发的惨烈战役！】
    【系统建议：宗主可施展“神识探查”……咳，非礼勿视，请宗主自行打坐调息。】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
    浴室里的水声终於停了。
    门被推开，一大团湿热的雾气滚滚而出。
    江白露率先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著一件粉色的珊瑚绒浴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粉润通透的肌肤，锁骨处还掛著未乾的水珠。
    那一头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脑后，发梢还在滴水。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软得似乎站不住脚，脸颊红得惊人，
    一双大眼睛里水光瀲灩，
    “小湛……”
    她一出来就往顾湛这里来，带著一身滚烫的香气，
    “迟迟她欺负人！”
    “她抢我的泡泡，还……还乱……”
    紧接著，夏迟迟也走了出来。
    她倒是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吊带睡裙，外面罩著件薄衫。
    柔顺的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原本清冷苍白的肤色，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緋红，
    那种禁慾的高冷感被打破，透出一股子慵懒的媚意。
    她神色淡然地用毛巾擦著头髮，无视了江白露的告状。
    走到另一侧床边坐下，那双赤著的脚有些发软，脚趾微微蜷缩。
    “节约用水。”
    她淡淡给出了理由，
    只是声音比平时有些哑，眼神飘忽了一瞬，
    “而且，確实胖了点。”
    “你才胖！那是丰满！”
    江白露瞬间炸毛，从顾湛怀里探出头反驳。
    “行了，都把头髮吹乾。”
    顾湛拿过吹风机，熟练地插上电。
    又是一番折腾，等到两颗脑袋都变得蓬鬆乾燥，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好说歹说，两个姑娘才去睡觉。
    ……
    次日清晨。
    江白露房间。
    尖锐的闹钟声划破了臥室的寧静。
    江白露痛苦地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逃避现实。
    “起不来……真的起不来……”
    “腿断了……腰也断了……”
    顾湛伸手按掉闹钟，
    先把身上那只明明他是来喊她起床却把他八爪鱼抱住的少女扒拉下来。
    顾湛无奈，只能上手。
    双手穿过少女腋下，像是拔萝卜一样將她从被窝里强行提溜了起来。
    江白露身子软绵绵的，顺势就掛在了顾湛身上，两条光洁的小腿盘在他腰间，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声音黏糊糊的，带著没睡醒的娇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湛颈侧。
    “五分钟后集合哨就响了。”
    顾湛托著她的大腿，往上顛了顛，
    “那时候你就得穿著粉色兔子拖鞋去操场跑圈，让全校几千人观摩一下人文学院系花的晨跑英姿。”
    听到这话，江白露身子一僵。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色，又看了看顾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好狠的心……”
    少女嘟囔著，不情不愿地鬆开手，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那件米白色的睡裙皱巴巴的，领口滑落，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揉著乱糟糟的头髮，像个游魂一样飘向洗手间。
    解决完这只赖床的兔子，顾湛转身去了隔壁。
    没动静。
    推门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透著股冷气。
    夏迟迟侧躺在床上，黑色的吊带睡裙紧贴著身线，勾勒出少女起伏有致的腰臀弧度。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肌肤在暗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
    她睡得很沉，平日里的清冷防备卸下，只剩下安静的柔和。
    顾湛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拨开她散落在脸颊的几缕髮丝。
    “迟迟，五点半了。”
    少女眉头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抗议。
    她並没有像江白露那样大呼小叫，只是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带著刚醒时的茫然。
    看见是顾湛，她也没动，只是伸出手，抓住顾湛的手腕，稍微用力拉向自己。
    脸颊贴著顾湛的掌心蹭了蹭，那种微凉的触感传来。
    “好睏。”
    声音清冷中透著软糯鼻音，带著几分依赖。
    顾湛顺著她的心意，温柔的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起来啦。”
    夏迟迟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那双清亮的眸子才慢慢聚起光，
    “唔...知道了...”
    她小声说著带著浓浓的鼻音，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
    【叮！检测到两位护法遭受“梦魔”侵扰，神魂不稳！】
    【此时正是宗主施展“狮子吼”（叫早服务）唤醒眾人的关键时刻！】
    【晨起练功，吸纳紫气，乃我辈修士之本分！】
    十分钟后，洗手间里是一片兵荒马乱。
    两只姑娘挤在镜子前刷牙。
    江白露满嘴泡沫，手里拿著迷彩服的外套，还在那儿闭著眼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夏迟迟动作机械地刷著牙，那一身冷白皮在镜子里白得晃眼，眼底掛著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没睡够。
    “腰酸背痛……”
    江白露漱了口，苦著脸去套那条肥大的迷彩裤，
    一边系腰带一边抱怨，
    “肯定是昨晚那个魷鱼有毒，或者是那杯酒……我现在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是乳酸堆积。”
    夏迟迟冷冷地拆穿她，利落地扎起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加上昨晚某人非要抱著大白鹅在两米宽的床上打滚，还试图抢占中间位置，小湛好说歹说才回自己房间。”
    “我那是……那是梦游！而且明明你也赖著他房间不肯走。”
    “是嘛，可是某人好像比我积极...”
    “別说啦..”
    江白露脸一红，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遮住发烫的脸颊，
    “快走啦！要迟到了！”
    清晨的校园，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透著股湿冷的凉意。
    路上全是行尸走肉般的新生，一个个穿著绿皮，哈欠连天，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丧尸大军。
    到了操场，集合哨正好吹响。
    “一连集合！”
    “二连这边！”
    顾湛把两人塞进各自的方队，自己快步跑向国旗班的位置。
    隨著天光大亮，太阳升起，新一天的折磨正式开始。
    正步走、齐步走、军体拳。
    烈日当空，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迷彩服很快就被浸透，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顾湛作为院旗手，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单手擎旗，身姿挺拔如枪，每一次踢腿落地都带著风声，眼神坚毅。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领口，晕开深色的水渍。
    周围几个连队的女生，眼神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飘，连教官的口令都经常听岔。
    【叮！宗主擎大旗而行，威仪赫赫！】
    【身后三千弟子结成“方圆战阵”，气势如虹！】
    【此乃宗门扬威之时，气运值正在大幅匯聚！】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
    江白露几乎是挪过来的。
    她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帽檐下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噠噠地贴在额头上。
    “小湛，我不行了……”
    她一屁股坐在顾湛身边的草地上，把那个粉色保温杯递给他，
    “手软，拧不开。”
    顾湛拧开盖子递给她，又从兜里摸出那瓶防晒喷雾。
    “转过去。”
    江白露乖乖背过身，低下头。
    顾湛撩起她脑后的长髮，露出被晒得有些发红的后颈，细致地喷了一圈。
    冰凉的雾气激得少女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