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发善心，帮了她，让她侥倖留了下来。”
    “明天，她可能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跟不上队伍。”
    “在任务中掉队，被敌人无声无息地割断喉咙。”
    “或者，因为她一个人的失误，导致整个小队的位置暴露，让你们所有人，跟著她一起陪葬！”
    陈烬的声音陡然变冷。
    “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帮助』，就是一把插进战友胸口的刀！”
    “是你亲手把她，把你们所有人，送进了地狱！”
    “你告诉我，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番话，说得何璐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其他女兵也全都低下了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特种兵”这三个字背后。
    那血淋淋的重量。
    这不是演习。
    这不是游戏。
    这是隨时会丟掉性命的残酷现实。
    陈烬看著她们被震撼的表情，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
    “我们之所以要进行如此残酷的淘汰，不是为了折磨你们。”
    “而是要筛选出那些真正有潜力，能够在极限环境下生存和战斗的人。”
    “对於那些没有潜力的人，让她儘早离开，回到安全的普通部队，才是对她生命最大的负责。”
    “现在，你们还觉得，帮助一个不合格的人留下，是对的吗？”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反驳。
    徐天龙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都听清楚总教官的话了没有！”
    “是！”
    女兵们齐声大吼，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敬畏。
    “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搞互相帮助那一套，一律重罚！听明白了吗？”
    “明白！”
    徐天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谭晓琳。
    “谭教导员，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给她们做做心理辅导？”
    这话带著明显的调侃意味。
    谭晓琳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补充不了什么。我不是特种部队，我不懂你们的规则。”
    “我只是个搞心理的，我的工作，大概就是在她们快被你们逼疯的时候，让她们別真的疯掉。”
    她的回答，让几个雷电突击队的队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天龙也扯了扯嘴角。
    “很好。”
    “全体都有，解散！回宿舍休息！”
    “今天特批，给你们提供热水！”
    “是！”
    女兵们如蒙大赦，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离开。
    “等一下。”
    徐天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的是她们，不包括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趴著的叶寸心和沈兰妮。
    “你们俩的五个小时伏地挺身，才刚刚开始。”
    叶寸心和沈兰妮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写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陈烬再次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群一直看热闹的雷电突击队队员身上。
    “你们，笑得很开心啊。”
    雷神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总……总教官……”
    陈烬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身为教官，放任受训队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架斗殴。”
    “没有第一时间制止，你们也有责任。”
    “罚，就要公平。”
    他顿了顿，吐出了让雷电突击队所有人亡魂大冒的几个字。
    “所有人，陪她们一起。”
    “五个小时伏地挺身，现在开始。”
    五分钟后。
    指挥中心。
    陈烬一行人回到了这里。
    王艷兵看著大屏幕上，那群依旧在苦苦支撑的雷电突击队员和两个女兵，忍不住咂了咂嘴。
    “头儿，你这招也太狠了。”
    “连雷神他们都一起罚，这下……整个火凤凰集训队都知道，您这儿没有情面可讲了。”
    龚箭眉头却微微皱起。
    “总教官，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烬坐回自己的指挥官座位，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眼神示意他继续。
    “这次女兵打架，確实是她们纪律性差。”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的训练强度。”
    “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身体和心理承受极限？”
    龚箭的语气很诚恳。
    “毕竟是女兵，身体构造和体能储备，跟我们男兵有天然的差距。”
    “我建议，是不是可以適当……放缓一点標准？循序渐进，不然我真怕她们会垮掉。”
    他的话音刚落，陈烬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放缓標准？”
    陈烬重复了一遍。
    “龚箭，我问你，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她们是女人，就用小一点口径的子弹吗？”
    “会因为她们来例假，就暂停交火，等她们休息好了再打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龚箭瞬间哑口。
    陈烬站起身，双手撑在指挥台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我要的，不是一群能跑能跳的女兵。”
    “我要的，是能潜入敌后，能一击毙命，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是幽灵！是利刃！”
    “她们的身体素质不行，那就练！练到行为止！”
    “她们的意志力薄弱，那就磨！磨到它变成钢铁为止！”
    “在我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两种人。”
    “能活下来的，和被淘汰的。”
    陈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仅不能放缓，还要继续加大力度！”
    “把她们的极限，给我一点一点地压榨出来！”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安逸窝里也养不出翱翔的雄鹰！”
    说完，他转向王艷兵，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私自斗殴，导致受伤的女兵，確认已经遣返回原部队了吗？”
    王艷兵立刻立正回答：“报告总教官！已经安排妥当，並且下达了最高级別的封口令！”
    “我不想让训练营里的任何风声，泄露到外面去。”
    陈烬淡淡道。
    “明白！”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屏幕上眾人沉重的喘息声。
    徐天龙看著屏幕上叶寸心和沈兰妮那两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他犹豫著走到陈烬身边，压低了声音。
    “头儿……那两个……叶寸心和沈兰妮，五个小时的伏地挺身，她们真的能撑下来吗？”
    “她们的体能已经严重透支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出永久性的肌肉损伤。”
    “要不……提前结束？”
    陈烬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我说过，命令一旦下达，就不会更改。”
    “五个小时，就是三百分钟，一秒都不能少。”
    徐天龙还想再劝，却被陈烬抬手制止了。
    “让医务兵带上设备，在旁边二十四小时待命。”
    “人，可以往死里练。”
    “但不能真的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