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不合理
“你的血脉……才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怖!”
禁军统领隱藏在龙颅头盔下的面容此刻满是苦涩,心中更是无比震惊,但转念想到先前白昼里那头老灾厄坠落的场景,又觉得这似乎很合理。
作为整个灰烬王室中唯一成功经过了龙血洗礼以及龙骨移植的最强禁军,他能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凯撒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无形压迫。
或许普通平民站在他面前只会觉得身体有些不自然,呼吸有些压抑。
但只要是在战场上廝杀过的老士兵,以及那些实力不错强者,就能感受到那股愈发清晰的危机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著后颈。
“我是禁军统领·雷格纳!我將带您前往王庭最高层,请跟我来。”
凯撒的六只白金龙瞳微微游移,隨即再次眯起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眼,轻轻拍了拍祸影那低垂的硕大头颅,便纵身跃下龙背向著王庭走去。
而身后的莉娜一条手臂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那些满脸畏惧却又强撑著媚笑的侍女,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跟在最后方的禁军统领挥手驱散了周围的禁军,目光透过头盔的缝隙看著前方那道比自己高了足足一倍的高大背影,心中不由得一阵羡慕与渴望。
“是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层次吗……”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曾经。
在数年前成功经过龙血洗礼和龙骨移植之后,在整个维斯洛特能让他感到威胁的人只有两个。
这其中连那些名声在外的传奇猎魔人,都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感到畏惧的,最多只是觉得很麻烦。
虽然有的传奇猎魔人战斗力確实强悍,手段也层出不穷,但身躯强度终究是比不上他,只要被自己抓住机会近身,便能迅速结束战斗,在持续作战中迟早会被自己消耗殆尽。
就像曾经王室巡游帝国诸境时,他就曾与南部公爵法尔肯麾下的那位守望者·萨尔诺交过手。
虽然那傢伙的箭术確实高超,凭藉某种特殊的道具让身体临时获得强化,硬生生牵制住了自己一段时间,甚至招架起来还无比麻烦。
但隨著战斗时间的加剧,他身体內那种特殊道具便到达了极限,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终被自己抓住破绽迅速近身,一斧將其镇压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而能让自己真正感觉到危机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黄金国那位端坐於黄金王座之上的国王。
那种危机感並非是因为对方久经杀伐的气势,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能压迫。
另一个便是北境那位冰枪屠龙的主宰·苏尔特,甚至在这一位北境君王射杀成年巨龙后不久,自己还曾被秘密派遣过去执行暗杀任务,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经歷。
他在那片无尽的雪原之上潜伏了近五天,最终才找到了一个机会和那一位主宰在暴风雪中交手了上百次心跳的时间。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在对方在已经处於受伤状態的情况下,他拼尽全力也仅仅打伤了苏尔特的一条手臂,而自己却差点把一条命都丟在了那里。
“唉……”
禁军统领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前方那道带来浓浓压迫感的高大身影,以及那个长著六条手臂、实力看起来也不差劲的女人。
他不得不承认,凯撒给他的感觉比那位黄金国国王与北境之主都要恐怖得多。
如果说前两者只是给他带来了浓浓的危机感,让他觉得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活下来。
那么后者给他的就是纯粹的死亡感觉,是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必死无疑的绝望。
而前方的凯撒没有理会禁军统领心中那些复杂的想法,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王庭內明显增多的守卫数量,甚至还看到了先前宴会上站在国王身后的那位大巫师,正蹲在某个角落里,用某种粉末在地上布置著某些复杂的巫术。
那名身披华丽长袍的大巫师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抬起头,正好与凯撒那六只缓缓游移的白金龙瞳对上了视线。
他整个人猛然一僵,隨即便迅速移开了目光,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顺著苍老的面颊滑落。
“这傢伙简直就是怪物啊……到底是怎么变这么强的!这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
王室大巫师在心中不断低语,身形朝著另一侧的阴影中又悄悄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墙缝里。
他从没想过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却能拥有堪比巨龙,以及黄金巨兽的恐怖本质。
由於维斯洛特的所有巫师,乃至那些站在顶端的寥寥几位大巫师,其身躯弱的与普通人无异,甚至因为常年进行各种危险的实验而比普通人还要脆弱一些,隨便一个强壮的骑士只要近身就能將他们杀死。
当然也有少部分巫师选择將身体进行某种改造,以此来获得自保的能力,强大的甚至能和克雷格家族那些独眼巨人化的猎魔人正面硬撼,但这终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剩下的大部分巫师,要么是製作某种防身道具隨身携带,要么就是施展一些需要提前准备的持久防护巫术,再剩下的则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製作各种强大的造物上。
而在这些所有流派中,製作造物所占的比重最大,所以几乎所有的巫师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造物更加强大,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脆弱的本体。
但经过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巫师的研究,他们发现维斯洛特的绝大多数生命,似乎都有著某一个无法逾越的上限。
那是某种刻在血脉里的极限,但是哪怕是大巫师也无法详细地说出那到底是什么,只是隱约能实验到这种极限。
而再次经过近百年的深入研究,最终在巫师界给出了一个被广泛认可的定论。
那就是以巨龙和黄金巨兽为例的这些特殊生命,几乎天生就比绝大多数生命要强出一个完整的强度,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这並非是狮子强过野兔那种单纯力量上的区別,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区別,就像是铁与钢的区別,看著相似,实则完全不同。
这些知识至今依旧困扰著所有的巫师,没有人能给出真正的答案。
可现在他几乎可以完全確认,凯撒的某种生命本质已经到达了巨龙,以及黄金巨兽的层次。
而那种能够操控雷电的能力在他看来也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必然是消耗了某种极为特殊,堪称稀世的珍贵材料。
而此刻周围的眾多男爵,以及一些来自帝国中央区域边缘的王室旁支成员,目光火热的盯著那道正在穿过人群的高大身影。
他们赶忙將身旁精心打扮的女儿拉到身边,有的甚至还把自己的妻子也悄悄推到了前面,神色无比期待。
那些贵族小姐们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目光小心翼翼地盯著那道庞大骇人的身躯,眼中都露出一抹恐惧神色。
她们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可在父亲那强硬的要求下,却又不得不挺起胸膛展示自己。
“呵!”凯撒见此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隨即没有理会这些被强迫著展示自己的贵族小姐,迅速踏上了通往更高层的阶梯。
“哼!”可跟在身后的莉娜却神色不耐,她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瞪了一眼周围的那些贵族,以及强撑著笑容的小姐们,隨即才加速跟了上去。
那些嫵媚的女人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扫,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下意识向自家父亲身后缩了缩,再也不敢抬头多看。
而此刻王庭的第二层,眾多身穿华服的伯爵以及手握实权的王宫大臣们,看著那道从楼梯口缓缓浮现的高大身影,脸上没有了先前夜晚时的倨傲,皆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凯撒一脸笑眼地对著他们隨意挥了挥手,隨即继续向著上方那隱约露出星月光辉的顶层走去。
可身后跟著的莉娜目光则在王庭二层缓缓扫视了一遍,似乎在寻找著某一个臃肿的公爵身影。
毕竟先前她在角斗场上隱约听人议论,一个叫诺顿的公爵似乎要对凯撒不利,她得记住那张脸,万一以后碰上了好提前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