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损人的时候也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损不败
入夜之后,吴风到了红署房门外。
红署开门见到他,嚇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好红署,还没歇下呀?”
红署脸一冷:“出去,不然我叫裴姐姐了。”
“你要跟裴南苇说什么?说半夜我在你屋里聊天?”
“我……”
红署一想,这確实说不清,顿时有点气闷。
“彆气嘛,今天就是来陪你说说话。”
红署一脸不信地打量他,眼睛明晃晃地写著“我可知道男人什么德行”。
她房间挺简单,不像姑娘家的闺房,倒有几分像男子住的,只是桌上多摆了几本书。
吴风隨手翻了翻,都是些武功秘笈。身为梧桐苑的大丫鬟,听潮亭里的武学她都能隨便看。
没等吴风开口,红署先问道:“听李剑神说,他都不一定打得过你,是真的吗?”
“他真这么讲?”
“对啊,我亲耳听见的。”
红署点头,当时听到李淳罡这么说,她心里可吃惊了。吴风看著没比她大多少。
“喂,你真能跟李剑神过招?”
吴风摇摇头:“没比过,说不准。李剑神那么厉害,我恐怕不如他吧。”
话说得含糊,其实对上李淳罡,他確实没太大把握。
“你怎么练的武功,这么强?”
“怎么,想学我的独门功夫?”
红署抿嘴笑了笑。
吴风接著像是閒聊似地问:“对了,你怎么会成为徐凤年的死士的?”
这话他说得轻鬆,红署听来却如惊雷炸响。她是死士这件事,除了她和徐驍,按理没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清鸟是死士,你当然也是。”
红署从短暂震惊中缓过来,很快平静下来。
“也是,都说你无所不知,晓得这个也不奇怪。你还知道什么?”
吴风转脸看她,表情有点玩味:“想听?”
红署用力点头:“想听。”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说说看。”
红署其实不太信他知道太多,能猜出死士身份已经算机灵,可她身上藏著的可不只是这一个身份。
“你不光是梧桐苑的大丫鬟,还是当年北凉王妃安排在她儿子身边的死士。最初你是北莽送来北凉的质子,后来受了王妃的恩情,才甘心为徐凤年卖命。”
提到北凉王妃,红署脸色认真了些,眼里也露出一丝惊讶。
“这你都知道?”
吴风笑了笑:“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呢。”
“要说这徐丰年的福气,那真是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一点都没错!”
“他这辈子最厉害的就是会投胎,不光有个当大官的爹,还有个乐善好施的娘亲。”
“走到哪儿都有人伺候著,连出门都有老头子一路护著!”
“呵……说他是天底下头一號的富贵閒人,確实没冤枉他。”
“哎,你要议论就议论,但別牵扯王妃!”
红署听不惯吴风说起王妃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吴风话里既没有对这位北梁王妃多敬重,倒也没有轻看的意思。
只是在那位从现代来的吴风看来,王妃做的许多事,也没什么特別值得称道的。
“红署,你有没有想过,王妃当初对你亲近,教你武功,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替她卖命?”
“你跟北梁王妃之间,谈不上什么恩情。”
“你们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这些年,你为徐丰年挡住了多少明枪暗箭。”
“真要论起来,你早就不欠她什么了。”
红署听他继续这样说,脸上带了几分恼意:“闭嘴!”
吴风却毫不在意:“要我说,你真不必把北梁王妃想得那么高。交易就是交易,掺进太多感情反而糊涂。”
“说白了你也不过是北邙送到北梁的一个人质。”
“王妃待你好,无非是想你用这条命去护住她的儿子,也就是你家世子。”
……………………
“你……”
红署瞪向吴风,心里並不认同他的话,却又觉得他说的似乎有某种说不清的理。
这让她有些心慌。
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吴风看来,再大的恩惠也不值得拿命去还。
更何况这些年红署付出的,早就超出当初王妃给的那点情分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
“胡言乱语!”
“要是真觉得荒谬,你也不会这么激动吧,锦畲?”
听见“锦畲”这两个字,红署整个人轻轻一颤。
这次的震惊,比起之前吴风点破她死士身份时还要强烈。
因为“锦畲”这个名號,正是北邙十大高手中的一位。
这个身份,比她死士的身份埋得更深。
“你……你怎么会知道?”
红署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刀柄。
吴风摆摆手,让她別太紧张:“別这么严肃,难不成你还想动手?”
“就算你拔刀往我身上砍,我站著不动,你也伤不了我分毫。”
吴风身上带著得自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而且已练到顶层。
他说站著让红署砍也破不了防,还真不是大话。
“你跟我说这么多,究竟想做什么?”
红署眼神带著戒备,紧紧盯著吴风。
“没什么,哦对了,差点忘了,你还有另一重身份。”
“你……”
“对吧,城主大人?”
这一声“城主大人”落入耳中,红署只觉得像是一道雷劈在心头。
她瞳孔骤然收缩,眼眶微微发颤,看向眼前这个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怎么全都知道?
他是谁?
有什么目的?
红署第一次对这个身穿黑色锦服的男人生出了惧意。
那是种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仿佛自己在他眼里,像一头被剥光了的小羊,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她这些秘密,天下知道的人超不出三个。
而吴风刚才喊的“城主大人”,指的便是红署最后的那个身份。
寒光忽现!
只见红署眼神凛冽,手中长刀一振,直劈向吴风的脖颈。
吴风知道得太多,让红署感到强烈的不安。
若不除去吴风,她难以安心。
而且,吴风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刀光亮起的一瞬,吴风心头微微一动。
红署果然是红署。
察觉危险,立即出刀。
没有丝毫迟疑。
这样的女子……倒真有些叫人移不开眼吶~
吴风的颈侧迅速漫开一层金色光泽。
“鐺——!”
红署的刀斩在他脖子上,发出金石相击般的脆响。
红署一击未成,立刻变换手法,改劈为扎,刀刃直衝吴风眼睛而去。
吴风面对红署的攻势,连正经武功都不屑用,隨手便运起《金刚不坏神功》,任她挥刀乱砍。
只是他那一身黑色锦衣可倒了大霉,被红署砍得东一道口子西一道裂缝。
过了好一阵,红署累得气喘吁吁,把刀往地上一扔。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可能只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吧?”
吴风扯掉身上破了好几处的衣裳,转转脖子,慢悠悠说道:“我可半句假话都没讲!”
“你替徐丰年卖命,根本不值得!”
“再说了,经过昨晚,你也算是我的人了,还去给徐丰年当丫鬟,这像什么话?”
听见吴风这番不正经的言语,红署本来刚平復的呼吸又乱了,脸上一下子通红一片。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真是……”
结果这一晚,吴风又没去裴囡苇那儿,反倒溜进了北梁王世子徐丰年的大丫鬟红署屋里。
经过这一出,吴风自然不愿让红署继续伺候徐丰年。
要是一直当丫鬟,等徐丰年往后去北邙,按原来那样发展,说不定真得让吴风头上变顏色。
吴风说这些话,主要是想打破红署心里对北梁王妃的神化印象。
似乎被北梁王妃关照过的人,都把她看作天下第一等的好人。
但吴风却觉得未必如此。
就拿徐丰年身边那些死士来说——当年北梁王妃用些小恩小惠,就让他们替徐丰年卖命赴死。
在吴风眼里,这根本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那位王妃,简直是个操纵人心的高手,把这些人安排得服服帖帖。
这一夜吴风过得颇为快活。
红署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惹人迷醉的香气,也不知从哪儿来的。
怪不得她名字里带个“麝”字。
当然,徐丰年这晚也很尽兴。
得了吴风指点的赤练瑕,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北梁王世子迷迷糊糊中了招。
整晚被迷得神魂顛倒。
赤练瑕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伺候世子,觉得自己离北梁王妃的位置仿佛又近了一步。
这么一来,倒把徐丰年搞糊涂了。
白天时赤练瑕除了哭就是冷脸相对,晚上却热情似火,简直像换了个人。
徐丰年甚至怀疑白天和晚上的赤练瑕根本不是同一个。
至於清鸟——
她此时正默默擦拭手中的长枪。身为枪仙王秀之女,她最擅长的並非剑法,而是一身枪术。
清鸟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吴风那个**刺死在自己枪下。
就连性情清冷的她,也对吴风动了杀心。
等到第二天吴风再出现时,已换下黑色锦衣,改穿一身白衣。
没办法,原来那套被红署砍得破破烂烂,只好找来徐丰年的备用衣裳穿上。
头一回以白衣形象露面,顿时让“什么都好说”的舒秀姑娘看得眼里直冒桃心,恨不得马上扑进他怀里。
而清鸟呢——
早上气冲冲想去刺杀赤练瑕,却又撞见世子与她纠缠不清,差点气得昏过去。
转眼看见一身白衣的吴风,清鸟刚动杀机,就迎上红署笑盈盈的目光。
“不要脸!”
青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知道红署在场,自己今天想杀那流氓吴风,怕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