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正站在监视器后面，满脸都是姨母笑。
    镜头里的那对璧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她心里一万个满意。
    就是可惜，这么登对的一双，偏偏生在娱乐圈，谈个恋爱都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连曝光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感慨万千，心生怜惜的当口。
    一声悽厉的召唤，毫无徵兆地穿透了整个摄影棚，带著一股子见了鬼的惊慌。
    “王姐！王姐！您快过来一下！”
    是沈浩的声音！
    王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猛地一沉，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紕漏，赶紧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刚一凑近，沈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將她扯到身边。
    紧接著，一连串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词汇，如同衝锋鎗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向她扫射而来。
    “王姐，冯妹妹的商业模型启发了我！我们的核心是围绕『种子用户』建立『私域流量』的 koc社群，通过社交裂变完成口碑发酵，这样拿到的数据模型，才足以支撑我们去谈『天使轮』！”
    沈浩的表情严肃到近乎神圣，眼神真挚得宛如一位即將改变世界的创业教父。
    王姐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种子？
    私域？
    koc？
    天使……轮？
    这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跟异次元的咒语一样？
    好在她是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金牌经纪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王姐脸上那副专业的微笑纹丝不动，她甚至还讚许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我完全听懂了，並且深以为然”的从容派头。
    等沈浩话音刚落，她立刻见缝插针。
    “小沈，你太棒了！”
    王姐先是一句斩钉截铁的高度肯定，直接把沈浩架在了“商业奇才”的宝座上。
    “我就说嘛，一个估值一亿的旅拍公司，对你来说肯定只是个起点。”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为你著想”的深切关怀。
    “不过你看，你原来的计划细则还没完全布置好，现在又新增了这么多复杂的商业计划，会不会对我们应对眼下危机的核心目標產生影响？”
    “我看这样，”王姐的目光如同一支精准的锁定飞弹，瞬间命中了不远处还在跟王白舟腻歪的杨央，“我把他俩喊过来，我们一起再把原计划的流程顺一遍。等会儿《凡人》剧组的资方代表就到了，我们得保证对答如流，不能出岔子呀。”
    不等沈浩反应，王姐已经扭头，用尽丹田之气，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杨央！你快给我过来！抓紧时间，再对一下流程！”
    喊完，她还凑到沈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咬牙切齿地吐槽。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为我们家顶流的破事已经快殫精竭虑了，现在还要我参与这么复杂的商业运营，门儿都没有！生產队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
    王姐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自己惹出来的高材生，你自己去应付！
    说完，她便姿態优雅地转身，將这个即將爆炸的战场，完美地留给了沈浩和那个即將走过来的正主。
    杨央正牵著王白舟的手，美滋滋地体会著模擬新婚的甜蜜，冷不丁被王姐一声断喝，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开开心心地就牵著王白舟走了过来。
    那满脸的幸福，那腻歪的劲儿，看得沈浩气不打一处来。
    我他妈在这儿又是破防掉马，又是脑子宕机硬撑场面。
    你这个风暴中心的正主倒好，一点心都不操，光顾著撒狗粮了！
    沈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接下来，很重要。”
    “成败，就看你的演技和临场发挥了。”
    杨央一看沈浩这郑重其事的样子，脸上的嬉笑立刻收敛，瞬间切换到严肃模式，站直了身体，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浩哥，你说！”
    “我再把整个计划的详细逻辑跟你说一遍，你听听，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逻辑上有没有闭环。”沈浩再次强调。
    杨央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你讲！”
    “计划很简单，”沈浩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他竖起一根手指，“大概有七层逻辑。”
    杨央一愣。
    七层？
    怎么跟考研似的？
    “第一层，最表面的，就是回应狗仔爆料。我们要直接、正面地承认，你俩確实在酒店。”沈浩说。
    杨央点了点头，这个他懂，是事实。
    沈浩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拋出第一个反转。王白舟不是你的女友，她只是个烟雾弹，是为我俩打掩护的『好姐妹』。你俩酒店密会，是在交流如何追我。”
    杨央的点头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哈？
    姐妹？追你？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白舟，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你是臥底”的荒谬感。
    沈浩没理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层，第二个反转。所谓的『追我』，也是假的。这其实是你为了帮我，搞出来的一场商业炒作，目的是为了推广我们合伙的『时光旅拍』，用这种骚操作来打响品牌第一枪。”
    杨央的脑子开始有点乱了。
    行吧，从搞基变成搞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四层，第三个反转。旅拍也是幌子。”沈浩的声音愈发沉稳，“你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你的顶流影响力，不惜自污，来帮我这个好兄弟被刪减打压的《罪案拼图》强行炒作热度。”
    一道天雷，毫无徵兆地劈在了杨央的脑门上。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不是，这事儿怎么还扯上《罪案拼图》了？我的人设怎么突然就“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王白舟在旁边听得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抓紧了杨央的胳膊，看向沈浩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动。
    “第五层，第四个反转。”沈浩的眼神扫过杨央，“帮兄弟是真，但你也有私心。这是你为自己即將开拍的 s+大 ip《凡人修仙传》，做的一次『免扑街』预热。通过这场大戏，提前固化你『重情重义韩天尊』的人设，对冲原著粉的牴触情绪。”
    杨央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计划，而是在被夺舍。
    他的每一步，原来都有如此深远的布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六层，第五个反转。”沈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讚许，“固人设也是表象。你真正的野心，是想打破偶像的桎梏，向真正的实力派转型。你是在用这场真实环境中的突破性表演，向李安、姜文那样的大导演，展示你被低估的演技，为自己爭取冲奖电影的角色。”
    杨央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还是我吗？
    我他妈什么时候这么有上进心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想冲奖？
    沈浩顿了顿，看著已经双目无神、彻底宕机的杨央，拋出了最后一层。
    “第七层，最终揭秘。我们要引导舆论，让各种反转都被热议，最终让大家忘掉最初你和白舟的事儿。”
    沈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杨央的大脑皮层。
    他条理清晰、口齿流利地说完，最后还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
    “挺简单的，就这些。对了，还可以顺带手，把时光旅拍的『私域流量』转化一下就行。”
    话音落下。
    冯好舒看著沈浩的眼睛里，已经不是星星，是银河。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强忍住打开备忘录，记下这个“简简单单方案”的衝动。
    王姐站在不远处，后背一阵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我跑得快！这脑迴路，跟不上的。
    王白舟看著沈浩，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已经水光一片，感动得无以復加。
    她紧紧攥著杨央的手，用气音在他耳边说：“浩哥……他为我们，真的……想得太周到了……”
    孩子的乾爹，为了我俩，真的……他真的，我哭死！
    而作为计划的核心执行人，杨央……
    他听完第一层，点了点头。
    听到第二层，嘴巴微微张开。
    听到第四层，一道天雷劈在他脑门上。
    听到第六层，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当沈浩说完最后一层时，杨央彻底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他妈要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计划。
    而是在渡一场九重天劫。
    沈浩的每一层逻辑，都是一道天雷，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