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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44章 可惜没如果

      江明泽……她的大哥。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自詡清高的研究院大哥。
    原来,他也参与了……
    五十万。
    原来舅舅的一条命,在他眼里,就值五十万?
    江晚絮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强压下去的噁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猛地捂住嘴,衝出门外,扶著满是锈跡的栏杆乾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满嘴的苦涩和胆汁的味道。
    “晚晚!”
    顾彦廷衝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江晚絮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別碰我!”
    她嘶吼著,眼泪终於决堤而出。
    “顾彦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指著那个房间,指著那个手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害死我舅舅的,除了你们顾家人,还有……还有他?!”
    顾彦廷看著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想抱她,却又不敢。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那是顾氏集团的封存档案。
    “这是当年的会议纪要。”
    顾彦廷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父亲当年……確实试图阻止过顾松。他甚至想私下给你舅舅一笔钱,让他离开京市。”
    “但是顾松,买通了你大哥江明泽。”
    “江明泽把你舅舅准备翻盘的核心数据偷了出来,交给了顾松。”
    江晚絮听著,身体一点点滑落。
    她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一直以为,江家人只是冷漠,只是偏心。
    她以为他们只是不爱她。
    为了五十万,居然亲手把她的亲舅舅送上了绝路!
    “哈哈……哈哈哈……”
    江晚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悽厉,在雨夜中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江家……好一个高知家庭……”
    “全都是杀人犯!全都是!”
    顾彦廷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泥水,用力將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没有鬆手。
    “哭吧。”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晚晚,哭出来就好了。”
    江晚絮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她张大嘴巴,像是濒死的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雨停了。
    江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中甚至露出了一丝惨白的月光。
    江晚絮坐在舅舅的墓前。
    这里是江南市郊的一处公墓,依山傍水,位置偏僻。
    舅舅生前最爱江南,说这里有文气,不像京市那么喧囂。
    所以当年舅舅死后,外婆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把他葬在了这里。
    江晚絮已经在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坐到黄昏,又从黄昏坐到深夜。
    裤子上全是泥点,那件顾彦廷的大衣已经被她叠好,放在了一旁的石阶上。
    她不想欠他的。
    墓碑上的照片里,方文远笑得很温和。
    他还年轻,定格在三十五岁那年。
    那时候,他总是摸著江晚絮的头说:“咱们晚晚以后肯定是大科学家,比舅舅厉害。”
    “舅舅……”
    江晚絮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那冰冷的照片。
    “我把他们都找到了。”
    “江明泽……我以为他只是伤害我,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钱,竟然把你害死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舅舅,我不开心啊。”
    江晚絮把脸贴在墓碑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知道了真相,可是有什么用呢?”
    “你回不来了。”
    “我的腿也好不了了。”
    原来,復仇並不是爽文里写的那样痛快淋漓。
    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当你知道害死你至亲的人里,流著和你一样的血。
    那种感觉,不是恨。
    是无力。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噁心。
    远处。
    顾彦廷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已经在那站了一天了。
    一步未离。
    林舟撑著伞走过来,小声说道:“顾总,雨停了,夜里凉,夫人的腿……怕是受不住。”
    “我知道。”
    顾彦廷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眼底满是红血丝。
    “顾总,那您不去劝劝?”
    “劝什么?”
    顾彦廷自嘲地笑了笑,手指用力將烟折断,“劝她別恨我?还是劝她別恨顾家?”
    “你知道吗?”
    “我现在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我没有动手,但我姓顾。”
    林舟沉默了。
    他跟了顾彦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顾彦廷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江晚絮。
    顾彦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几乎是瞬间点开了屏幕。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真相比恨更让人无力。】
    顾彦廷盯著那一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懂。
    他怎么会不懂。
    她是在告诉他,她累了。
    这种累,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报復都要让他心慌。
    顾彦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向墓碑走去。
    “顾总!”林舟在身后喊了一声。
    顾彦廷没理会。
    他走到江晚絮身后,蹲下身。
    江晚絮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腿废了就锯掉,別在这装可怜。”
    顾彦廷的声音很冷,一如既往的毒舌。
    但他伸出的手,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腿上的伤处,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
    “顾彦廷,你放开我……”
    江晚絮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任何威慑力。
    “闭嘴。”
    顾彦廷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江晚絮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很轻。
    她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顾彦廷的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江晚絮,你要是想报仇,就给我好好活著。”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这一路,他走得很稳。
    “你要是死了,谁去看江明泽哭?谁去看顾松死?谁来……折磨我?”
    江晚絮靠在他的怀里,闻著那熟悉的雪松味,眼皮越来越沉。
    她太累了。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她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顾彦廷……”
    她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你不是顾家人……该多好。”
    顾彦廷的脚步一顿。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江晚絮的额头上。
    很快便消融在夜色里。
    “是啊。”
    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如果我只是顾彦廷,只是那个……爱你的顾彦廷,该多好。”
    山下。
    程宇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暖气开得很足。
    顾彦廷把江晚絮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拿过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借著车內的灯光,他看到她的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顾彦廷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那滴泪,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回京市吗?”林舟问。
    “不。”
    顾彦廷关上车门,眼神瞬间变得阴鷙可怕。
    “先把晚晚送回去,然后……去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