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就是南詔?
他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他看著跪在地上,满脸希冀的尹天五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趟出来,本来就嫌人手不够,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这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五个保鏢。
虽然是土匪出身,但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
而且这趟去南詔路途遥远,多几个人同行,安全上確实更有保障。
想到这里,郭嘉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都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
“跪著像什么样子,影响我食慾。”
尹天几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知道,这事儿有戏!
几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侷促地站在一旁。
“行了,都坐下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郭嘉指了指凳子。
“你们的请求,我答应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只负责把你们带到南詔王面前。”
“他愿不愿意见你们,收不收你们,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明白,明白!”
尹天激动得搓著手,连连点头。
“多谢郭先生!多谢郭先生!”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几个永世不忘!”
一场原本可能充满凶险的鸿门宴,就这么变成了皆大欢喜的投诚会。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尹天几人轮番给郭嘉敬酒,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郭嘉来者不拒,跟他们推杯换盏,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
第二天一大早。
郭嘉便带著尹天、牧任、陈维、狄横、孙肃五人,一行六人踏上了前往南詔的路。
陈斯则继续留在客栈,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之后再与郭嘉在下一个约定地点匯合。
路上,郭嘉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尹天几人的底细。
果不其然,这五人都是孤儿,从小流浪,后来被一个老土匪收留,才在山上落了脚。
连名字都是后来自己胡乱取的。
他们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顶多就是劫点过路商旅的钱財,混口饭吃。
郭嘉问他们:
“你们山头被端了,官兵就没追杀你们?”
尹天苦著脸说:
“嗨,別提了。我们那山头,鸟不拉屎的,穷得叮噹响。”
“官兵把山头一围,粮食一断,我们自己就得饿死在里面。”
“他们才懒得费劲追我们这几条小杂鱼呢。”
这下郭嘉彻底放心了。
这几个人,背景乾净,没有后顾之忧,正是他需要的人手。
……
与此同时。
李丽质正坐在窗前,反覆看著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
她看著看著,眼眶就红了。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心里的那点不安,在这些温暖的回忆里,慢慢消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叠好,收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然后,她铺开纸张,提起笔,决定给远在京城的父皇母后写一封信。
她想告诉他们,她在这里很好。
她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没有嫁错人。
这封承载著女儿家心事的信,快马加鞭,跋山涉水。
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送到了京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手中。
御书房內。
李世民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哼!”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对身边的长孙皇后抱怨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宝贝女儿!”
“这信上写了十句话,倒有八句是在夸程处辉那个臭小子!”
“说他英明神武,说他爱民如子,说他把南詔治理得井井有条!”
“朕看她这心,早就不向著我们大唐了!”
长孙皇后拿起信,温柔地笑了。
她仔细地读著信,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陛下,您这可就冤枉丽质了。”
她柔声劝解道。
“女儿家,嫁了人,心里自然是向著夫君的。”
“她在信里把处辉夸得天花乱坠,不也正说明,她过得很好,很幸福吗?”
“这不正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吗?”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长孙皇后,又看了一眼那封信,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最终,那紧绷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
女儿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他嘆了口气,靠在龙椅上,眼神有些复杂。
“你说……朕当初,是不是对那小子太苛刻了些?”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后,轻轻地为他按著肩膀。
“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考验他。”
“如今看来,处辉没有让您失望,也没有让丽质失望。”
李世民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再等等吧。”
“再等等,看看他还能给朕带来什么变数。”
……
一个半月后。
郭嘉一行六人,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南詔的边境城市。
看著眼前那座雄伟而又充满异域风情的城池,尹天几人都看呆了。
“乖乖,这就是南詔?”
“比咱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要气派啊!”
郭嘉勒住马韁,眯著眼打量著城门。
“行了,別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他回头对几人说道。
“计划变一下。”
“我先进城去探探情况,顺便联繫一下王爷。”
“你们先在城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消息。”
“记住,別惹事。”
尹天几人连忙点头。
“先生放心,我们就在这儿等您,绝不乱跑!”
郭嘉点了点头,独自一人,策马朝著城门走去。
程处辉的大营里,气氛肃杀。
他正低头看著沙盘,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推演著各种战局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內。
“王爷。”
程处辉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郭嘉,进了南詔城。”
暗卫的声音毫无起伏。
程处辉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不解。
“郭嘉?”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念头在程处辉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这位前军师,智计百出,但性子也同样难以捉摸。
当初在京城,两人亦师亦友,却也因立场不同而分道扬鑣。
他来南詔,是父皇的意思?
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他是一个人?”
程处辉问道。
“是。独自一人,骑马入城,已经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下。”
“继续盯著。”
程处辉的语气冷了下去。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一举一动,都给本王盯死了。”
“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黑影再次消失,帐篷里又恢復了安静。
程处辉却再也看不进沙盘了。
他烦躁地在帐內踱著步。
郭嘉这个变数,来得太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