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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06章 千金

      夜幕,终於沉甸甸地压在了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
    海雾,这太平洋永不疲倦的呼吸,悄然漫上堤岸,缠绕著、吞吐著那些迷离的光晕。
    让整座港湾沉溺在一种仿佛隨时会消散的浮华之中。
    而在这片殖民地的心臟,那座用帝国野心和远方掠夺来的財富堆砌起的庞然大物,圣乔治酒店。
    正用它无数扇灯火通明的窗户,傲慢地看著脚下幽暗的海水。
    沿著海面看去,千里、万里之外,无数的殖民地正在哀嚎、沉默地供养,融入帝国的血液之中。
    也有许多双眼睛,於深夜惊醒,决心改变自己和族群的命运。
    时代,也因这些人和血和泪而改写。
    ————————————————————
    圣乔治酒店內部。
    脚下是遥远印度採石场运来的、冰冷坚硬的大理石。
    天板上是从伦敦定製、用整船运来的巨大水晶吊灯。
    侍者们,清一色穿著笔挺的制服。
    而这座维多利亚港口夜生活的真正神殿,是那间声名赫赫的“孟加拉厅”。
    这里,充满了对东方財富、香料、老虎、丛林和神秘文化的痕跡。
    墙上是一个巨大的孟加拉虎头標本。
    角落阴影里,一头完整的棕熊標本突兀地直立著。
    这里,是男人的世界,是带英帝国在太平洋边缘最精致也最傲慢的缩影。
    靠窗那几排绝佳的位置,是皇家海军的专属领地。
    深蓝色的呢料制服,肩章上金色的流苏穗子无不彰显主人的身份。
    (这一段刪了)
    吧檯边缘,则被另一群人占据。那是哈德逊湾公司的拓荒者们,皮草贸易商和土地投机客。
    他们大多身材粗壮,声音很大。
    (这一段刪了)
    现如今,哥伦比亚的皮草贸易已经很难做,由於过度捕猎,海獭数量已急剧下降,皮毛的价格越发高昂,已经是市场上最昂贵的奢侈品之一。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不列顛哥伦比亚北部,那里充满了令人垂涎三尺的的冷杉、雪松和巨杉。
    这又能让他们这些投机客狠狠发一笔“资源財”。
    当然,什么都没有黄金令人兴奋。
    一旦在原住民的土地里发现金砂,煤炭或肥沃的牧场,探索者就会一拥而上,查明之后,大企业就会通过政治压力,以“合法”的名义重新调整边界,侵占原住民的土地。
    这样的发財手段已经非常成熟。
    另一边的扶手椅,则属於本地的政客与银行家。
    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话题围绕著那个悬而未决的命运:是否加入加拿大联邦,谈判条款的细节该怎么调整。
    当然,谈论的重点也离不开隔壁那个胃口惊人的年轻国家,那些贪婪的mei国佬又在不安分,覬覦著这片领土?
    华金已经看了有一段时间,心里有了主意。
    他没有选择融入任何一个群体,而是从扶手椅上起身,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径直走向吧檯。
    身后,两个沉默的古巴战士无声地推开周围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为他清出一小片区域。
    “酒保!”
    华金笑了笑,手掌拍在在由一整块柚木打磨的柜檯上,那声响短暂地压过了角落里小型乐队的声音。
    他的嗓门洪亮,带上了一丝热情的傲慢。
    “听著!给在场的每一位绅士,我是说每一位!都满上!最好的苏格兰威士忌!要艾雷岛来的,带著海风咸味和泥煤烟燻味的那种!再给女士们.....”
    他扬起下巴,朝远处休息区那些窈窕身影挥了挥手,
    “开几瓶上好的法国香檳!要冰透的!今晚的喉咙,不该被劣酒灼烧!”
    他的话打断了那些窃窃私语。
    那些囊中羞涩、正为下一杯酒钱踌躇的小官员和年轻尉官们,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被意外之財砸中的惊喜。
    然而,更多正在进行著“重要”密谈的英国绅士们,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们交换著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衣著考究却举止浮夸的暴发户?
    听他那一嘴新大陆的口音,应该又是个粗鲁的mei国佬。
    只有那些人说英语才如此难听!
    华金对此视若无睹。
    他眼中似乎只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嘴角咧开一个豪爽的笑容,仿佛有几分喝醉了。
    他盯著错愕的酒保,从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麂皮袋里抓出一把硬幣,那是墨西哥铸造的银幣,在旧金山乃至整个太平洋沿岸都是硬通货。
    他瀟洒地一扬,让它们叮叮噹噹地洒落在吧檯上。
    酒保拿了钱,立刻答应了。张罗著给客人们送酒。
    有海军军官笑著朝他举了举杯子,感谢他到处撒钱的行为。
    有投资客眼前一亮,到他身前打探发財的消息。
    “亚瑟·金!从圣佛朗西斯科来!”
    他抓起侍者刚刚为他斟满的威士忌,高高举起,大笑著和那个询问他名字的投机客乾杯。
    “我刚到这里没几天,只想交个朋友!今晚的酒,算我的!为女王陛下的健康,为维多利亚的繁荣,乾杯!”
    “乾杯!”
    (作为带英帝国的一部分,苏格兰威士忌是“国酒”,艾雷岛是苏格兰威士忌最古老的產区之一。非常贵)
    (法国香檳是欧洲各国宫廷宴会的必备饮品,维多利亚女王自己就是香檳的爱好者。)
    ——————————
    在免费酒精那强大的魔力面前,再坚固的矜持也开始瓦解。、
    昂贵的艾雷岛威士忌迅速软化了僵硬的气氛。
    低语被更响亮的谈笑取代,玻璃杯的叮噹声、骤然拔高的笑声,衝散了先前因华金闯入而带来的不適。
    华金灵活地穿梭在这片由酒精短暂粘合起来的人群中。
    他举杯,微笑,点头。
    “该死的!”
    他將杯底残酒灌下,对著一个据说消息灵通、眼神狡黠的木材商人,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邻近几桌竖起耳朵的人捕捉到,
    “我原以为这维多利亚港,是座金山!木材!皮货!我从南方纽奥良费尽周折运来的上等……哪一样不该是滚滚財源?”
    他重重地將空杯顿在就近的小圆桌上,
    “可结果呢?搬货的苦力,便宜的码头仓库……全他妈被一个姓』罗』的辫子佬攥在手心里!死死攥著!”
    他將“law”这个姓氏说得含混不清,
    “想从他指头缝里漏点汤水?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环视周围被吸引过来的面孔,
    “那比从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下午茶餐碟里抢走最后一块司康饼还难!”(司康饼,英国传统点心,搭配红茶)
    那木材商人,一个脸颊红润的红鬍子男人,眼中果然飞快地掠过一丝瞭然,甚至一丝同仇敌愾的兴奋。
    他凑近华金,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
    “金先生,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致公堂的那个罗,他的手伸得是太长了点。长到让人夜里睡不安稳。”
    华金仿佛瞬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手臂一伸,热络地搂住对方厚实的肩膀,这个动作引得红鬍子商人身体微微一僵。
    “老兄,不瞒你说!我这趟来,可不是空手。船上压著点硬傢伙,”
    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偷偷听著,显然对华人苦力充满敌意的白人面孔,
    “『打猎用』的。mei国內战时期的货,都是上过战场的好玩意儿,斯宾塞、温彻斯特、雷明顿,都是好枪。你知道吗?內战结束,联邦政府手中积压了数以百万计的枪械,我可是狠狠囤积了一大批,到现在都没卖乾净。专为那些深入荒野的勘探队预备的,或者……”
    他拖长了调子,“或者,给某些需要特別防身的朋友添点底气。本来指望著靠它打开局面,可那罗和他手下那群人,像闻著腥味的苍蝇,死死叮著我的船!”
    “我刚开始卸船,他们就派人警告我!”
    “货到现在还压在底舱,卸?怎么卸?码头全是他们的眼睛!”
    “那些该死的猪尾巴!”
    旁边一个白人投机商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脸上的厌恶和愤怒毫无掩饰,
    “像下水道的老鼠!见缝就钻!把我们白人的活路都堵死了!他们还抢了最大的一块鸦片生意!呸!”
    这声粗鲁的附和瞬间激起了周围几个同样做走私生意的白人共鸣。
    抱怨声、咒骂声嗡嗡地响起,目標直指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华金顿时明白了。
    罗四海在这里看来丝毫没有手软,打杀过几次,就是不知道是mei国人汉森给他的底气,还是军火走私带来的底气。
    华金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脸上却配合地露出深有同感的激愤。
    “这维多利亚港,什么时候轮到一群猪尾巴抢生意了?!”
    华金满脸不可思议。
    那个红鬍子商人眼中闪烁的算计,那几个白人劳工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恨,都像是水面下悄然搅动的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搭在商人肩上的手臂,端起侍者送上的另一杯威士忌。
    话说三分就够了,他这些话足以让人盯上他。
    为了目的,他扮演著比周围人更粗鄙、更贪婪的角色,一个来圣佛朗西斯科的、傲慢的、仇视华人的mei国暴发户。
    亚瑟·金。
    ————————————
    华金彻底喝多了。
    喝得胃都在绞痛。
    他清晰地看到周围每一个人脸上佩戴的面具,也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那副精心雕琢的面具是如何的丑陋。
    他厌恶这些面具,厌恶这瀰漫著雪茄菸雾,酒鬼的口气和虚偽奉承的地方,厌恶墙上那只老虎的空洞眼神。
    ……这一切璀璨的浮华,都不过是建立在殖民地血汗之上的堡垒,建立在他这样的船长二代的努力之上,这些终有一日会消亡。
    就像那些英国海军所说,像他自己看到的一样。
    他这样的人不是傻子,殖民地的人也不是傻子。
    mei国人更不是傻子。
    ———————————————————
    第二天深夜,华金故意走得跌跌撞撞,只带著两人,从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出来。
    他站都站不稳,似乎喝了不少,嘴里还哼著意义不明的曲子。
    当他拐进一条通往酒店的、灯光昏暗的巷子时,阴影里窜出了五条黑影。
    五个白人混混,
    “站住!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为首的混混用枪指著华金,恶狠狠地说道。
    华金身边的两名古巴战士立刻上前,护住了他,摆出了格斗的姿態。
    没等那几个派出来试探的白人混混反应过来,更深的阴影里又冒出了几个人。
    那影子动了。
    巷子里没有惨叫,只有几声沉闷的、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声响,以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为首的混混只觉得脖子一凉,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滚烫的液体正从那道红线里喷涌而出。
    他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捂著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同伴们,也在同一时间以各种姿態倒地,每个人的要害都遭受了致命的一击。
    只有一个混混,被那黑影一脚踹断了腿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那黑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把长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在微弱的煤气灯光下,那混混看到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比深渊更冷,比死亡更静。
    王崇和收刀让开一个身位,陈九甩了一下刀上残留的血滴,走到他的跟前。
    “滚。告诉所有想打他主意的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他的人头,是我们罗堂主的。谁敢碰,我就拧断谁的脖子。”
    说完,那几个黑影便站起身,衝著靠墙抱著胳膊的华金点了点头,一步一步退回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华金和两个古巴保鏢,以及四个死不瞑目的尸体,和一个嚇得屎尿齐流、拖著断腿仓皇逃命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