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十年之约
    它看向了这里。
    世界之喰煞。
    永不满足的无底飢饿。
    它感应到了祂。
    它就是他，他也是它。
    它不是祂，祂也不是它。
    它的饥渴，它的愤怒，它要吞噬他们的一部分。
    但是他听不到它。
    没有契约，没有吞噬。
    没有契约，祂却伸出了触角，如此孱弱，它可以吃掉祂。
    吃掉祂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世界之喰煞张开了口，当它產生进食的欲望时，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止它，除了契约与自身。
    世界之喰煞忍住了飢饿，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停下。
    因为它看到了一个世界。
    五道贪婪的目光，从那个世界投向了群星之间。
    於是它也將更贪婪的目光投到了那个世界，一个更大的餐盘，一桌不需要契约的饕餮盛宴。
    至高天的伟大主宰们，完全没有发现它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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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们在主宰之位坐了太久，整个宇宙的存在意义，都是为了取悦祂们，於是祂们忘记了一件事。
    一他们也可能成为猎物。
    世界之喰煞口齿生津，通过他—那个通道——它將贪舌伸了过去，舔舐到了一处绝顶美味。
    远见飞地，大星台。
    当鈦族战士们收缩到一起时，他们的数量已经只剩下几千人。
    昔日英姿颯爽的“远见八杰”，只剩下五人还在作战。
    远见从冥想中醒来。
    大批邪教徒与变节星界军，用炮火掩护著吞噬者们，衝击著鈦星人的防线，坦克和恶魔引擎紧隨其后，屠杀著无数英勇的鈦族战士。
    在远方的平原上，兽人的“古巨基”，正在与混沌泰坦激战。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团。
    战场在不断收缩。
    混沌势力和兽人的战斗，最终逼近到鈦军所在的大星台上。
    在这片战场之中，远见可以感应到某种力量正在影响他的思维，牵动著他心中的杀戮欲望。
    只要他的意志稍有动摇，恐怕便会冲入战场大杀特杀。
    这种异常的杀戮欲望，在影响著战场上的所有人，原本应该待命的鈦族部队，突然衝出了战线的掩体，咆哮著想要杀死敌人。
    远见忍住了加入他们的欲望，在指挥频道喝止了他们。
    三方的混战陷入了白热化，无数的鲜血流入大星台下的凹槽之中，最终打开了一道亚空间传送门。
    成群结队的恶魔，伴隨一场凭空出现的血雨，冲入了现实宇宙。
    而隨著恶魔们的出现，混沌星际战士和兽人，全都变得更加失去理智，被杀戮的欲望完全操控。
    远见知道，现在便是他撤离部队的最后时机。
    可正当远见打算带领族人撤离时，一头红色恐虐恶魔，衝到了远见的身边，远见一剑杀死了恶魔，但却因此彻底点燃了他的杀戮欲望。
    他失去了理智，化为了一头杀戮的野兽，如红色闪电般冲入了战场，疯狂地杀戮著所见的一切。
    邪教徒，兽人，恶魔，混沌星际战士————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都通通倒在他的黎明之剑下。
    鈦强了！
    在不断地杀戮之中，远见发现自身发生了变化。
    他手中的黎明之刃，化为了一把骇人的战斧，身上的红色战斗服，变为了一台血色的战爭机器，在他的脖子上掛满了敌人的头颅。
    在他即將拋弃一切时，一张血色的巨口吞了过来。
    甘甜的恶魔一口吞下，香脆的兽人被它搅碎，混沌的信徒令它呻吟，但这些实体也只是开胃小菜。
    环绕在大星台的诡异力量，全都被这张诡异的巨口吞噬殆尽。
    所有被异常力量影响的人，全都在瞬间恢復了理智。
    远见当即指挥著鈦族人撤退。
    但那张巨口盯上了他。
    一个特殊之人。
    他拥有一片领地。
    於是它本能地向远见发起了一份契约。
    『这是世界之喰煞，它想要吞噬我们。不过只是吞噬我们的一部分，不会超出我们无法承受的范围。作为交换，它將赐予我们强大的力量。』
    『它会教导我们它的饥渴、它的愤怒。这种知识可以转化为能够击败一切敌人的灵能武器。前提是我们需要允许它以我们为食。』
    『它开始迫不及待了。』
    关於野兽战爭和叛教时代，陈兴只是简短的一笔带过。
    他只说了帝国之拳的基因种子，似乎在这时候出现了问题。
    至於更后面的哥特战爭，马卡里安远征，泰伦战爭，巴达布战爭————陈兴的了解甚至不如多恩。
    就好像，他对於帝国的关注，只在原体的兄弟们身上。
    他似乎只知道和基因原体有关的故事，对於自己原体兄弟们的性格，比自己还要了解不少。
    这种感觉令多恩不適。
    ——
    就好像他们是话本里的角色，是供人消遣的悲剧主角。
    一直讲到卡迪亚攻防战，陈兴的讲述才终於顺了些。
    不过比起陈兴空泛的讲述，多恩从子嗣那里得知的细节，更容易令他理解未来发生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是，陈兴口中的“哆啦考尔”，应该是带来了原铸化改造的“贝利萨留·考尔”。
    看来“哆啦”才是考尔的真名。
    然后，陈兴讲到了瘟疫战爭，基利曼火烧纳垢花园，並在事后偷偷翻起了《圣言录》。
    多恩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国教在帝国的影响有多深。
    他在心中渐渐原谅了部分子嗣对“神皇”的信仰。
    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原谅，那些子嗣对人类世界的损害。
    ——黑色圣堂在征服世界后，会驱使被思想灌输的奴僕，与脑叶切除的奴工建造堡垒。
    这些堡垒兼具防御工事、神殿与远征据点的功能。
    他们时刻审查倖存者的信仰，却对重建毁於战火的世界毫无兴趣，仅掠夺原材料、燃料与青年人口后便离去，奔赴下一个“褻瀆之地”。
    在他们支援一个世界时，如果他们判断世界的居民不洁、墮落，乃至於信仰不坚。
    就会同时屠戮入侵者和防御者。
    他们举办酷刑处决，焚毁信仰不坚定的巢都区，大规模掳掠人口充作新兵和奴工，用恐惧强推忠诚。
    在那些无助的凡人眼里，他的子嗣和混沌恶魔没什么区別。
    他们恪守著“尼凯亚禁令”，可他们所作所为，却完全违背了帝皇的初心，甚至让多恩產生了一种近乎讽刺的荒谬之感。
    然而即便如此，黑色圣堂甚至不是他的子嗣中，最极端的存在。
    多恩感到了无比的棘手，甚至將对付国教的优先级，排在了重塑审判庭的想法之前。
    他绝不允许盲信诞生。
    陈兴又讲到了狮王的回归，这令多恩感到了一丝宽慰。
    因为他的子嗣没有得知此事。
    可在他知晓这位最莽撞的兄长，在回归后的所作所为时，原体心中感到了更加的沉重。
    人类帝国就像一个巨人观，连莱恩也不敢戳破它。
    说完了战锤的歷史后，陈兴终於进入了正题。
    “你们的世界被命运操控，但帝皇將你送了过来。”
    陈兴已经有些疲惫了。
    原体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多恩一丝一毫的体態变化，都能令他本能地做出反应，无法隨意放鬆。
    比起对战锤宇宙上的坦诚。
    陈兴没有向多恩透露太多关於群星宇宙的部分。
    毕竟他人就在群星宇宙。
    如果因为自己的剧透，让战锤世界的粪坑炸了，那就炸了唄，只要炸不到自己的老家就好。
    “人类遭到了系统性的灭绝，地球上的这些人类，就是宇宙中最后的人类了，抱歉，我们聊了太长时间，所以我不得不再强调一遍。”
    陈兴站了起来，走到了原体的身旁—一他站著的高度，甚至比不上坐著的原体。
    “地球上的人类就是最后了，管好你那些疯狂的子嗣，还有那些没有良心的机械神教。”
    “他们可能会瞒著你，偷偷对著人类进行屠杀。”
    “但他们一定会瞒著你，在地球上宣扬国教的信仰。”
    罗格·多恩立马陷入了暴怒。
    可一想到那些疯狂的子嗣，他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回应道：“他们会在山阵號上，所有前往地球的军队，都將经过我亲自审查。”
    “抱歉，原体。”陈兴向自己的失礼道歉，“这些人口————人类太重要了，他们才是一切的希望。”
    “月球被烧成了一片荒芜，你可以先把那里当作基地。”
    陈兴重新坐了回去，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知道帝皇要从这个世界得到什么，但至少这里的科技，可以解决帝国的一切问题。”
    “前提是邪神们不会插手。”
    “最重要的是引擎，小心领航者家族，除了邪神对科技进行腐化外，他们应该是最大的阻力。”
    “你的子嗣们可以停留十年，这十年的时光里，我们可以发展科技，让他们回去后改变世界。”
    闻言，少言寡语的多恩，终於做出了他的决定。
    原体恨不得立刻回到復仇之魂號上，於最终决战中拯救帝皇。
    但既然帝皇將他送到此地，那说明帝皇对他有所期许。
    “十年。”原体说道：“在这十年间，我们会帮你重建星球，抵御外敌，开疆扩土。”
    “十年之后，我会带著子嗣们一起离开。”
    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强行腐化一个原体。
    也没有存在能够阻止原体离开。
    在多恩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兴的【混沌领域原体包】上，出现了一个3600天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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