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莫雷考虑好下一步的行动，两道略显匆忙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巷口。
    提灯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阴影，也照亮了灾后现场般的混乱景象。
    莫雷抬头望去，来者是石溪镇的两位执法官。
    其中一位年轻人鎧甲擦得鋥亮，脸上带著些许未褪的稚气，看打扮应该是位圣武士。
    另一位则是年长些的战士，皮甲上满是磨损的痕跡，面容似乎有些疲惫。
    “这边！刚才就是这边传来的吼叫和打斗声！”
    圣武士高声喊道，隨即和他年长的同伴一起，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愣。
    满地狼藉，地面破裂，一位法袍染血，神色冷峻的年轻法师站在路旁，似乎经歷了一场恶战。
    最重要的是，不远处还有一大坨污泥在不断蠕动，散发著难闻的污秽气味。
    “灰泥怪？竟然出现在了镇里？”
    年长的战士执法官率先反应过来，他捏著鼻子，眉头紧锁。
    “不过味道怎么这么大？跟粪坑炸了一样。”
    “呕！你才是他妈的灰泥怪！呕……”
    一坨似乎初具人形的身影在那堆污物里艰难地翻滚，同时剧烈呕吐和喘息。
    “啊？这居然是个人？”
    圣武士大惊，转向莫雷问道。
    “这位法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打斗、吼叫，还有爆炸一样的动静……你得给我们个解释。”
    嗯？
    莫雷挑眉，发现了疑点。
    “两位，听你的意思，之前你们就听到这边的声音了？刚才为什么没有过来制止？”
    望著这两位姍姍来迟的执法者，他语气平淡地反问。
    “呃……”
    年轻的圣武士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想起刚才听到里面斧棍交加、怒吼连连的声音时，与老战士私下里的低声交谈。
    “听这动静，里面打得挺凶啊？”
    “嗯，估计是职业者衝突，听著级別大概不低。”
    “那我们直接过去？”
    “急什么？月薪五个金幣的兼职玩什么命啊？等消停点再说，免得被误伤。”
    “这样不太好吧……”
    “刚乾这行吧？听我的，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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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智慧，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他的目光求助般望向年长些的战士。
    “我们是接到附近居民的举报才赶过来的。之前只是在例行巡逻，並未清晰定位衝突源头，这些是居民告诉我们的。”
    老战士面不改色指了指身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吧。”莫雷耸耸肩，大概猜到了两人的想法。
    石溪镇里的守夜执法官通常是兼职，只能解决一些小事，遇到复杂情况便上报处理，定位相比於“警察”，更接近“保安”。
    而眾所周知，保安保护不了任何人。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圣武士执法官问。
    莫雷还算配合，將事情的经过详细敘述了一遍。
    从隆特的拦截、污衊构陷、强行索要钱財並恐嚇，到自己被迫自卫，以及最后不幸击穿化粪池的“意外”。
    说著，他望向蠕动並呕吐的野蛮人，心中略感遗憾。
    既然执法官已经到场，他也没法再对隆特做什么了。
    “法师先生，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
    战士执法官一边听，一边用提灯照著那边在污秽中挣扎力度越来越小的野蛮人，强忍著反胃的感觉。
    “不过……你能不能先把他从那儿弄出来？要是溺死在里面，那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
    莫雷看了看隆特的惨状，也觉得再泡下去可能真要出人命，便点了点头：“好吧。”
    他再次举起法杖，操控魔力。
    “麦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
    一只土壤大手从旁边未被污染的地面破土而出，小心翼翼地抓住隆特的皮裤，將他从那片恶臭的污泥里“拔”了出来，丟到两位执法官身前。
    野蛮人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攻击，朝他们扑面而来。
    “唔！”
    两位执法官猝不及防，被熏得连连后退，乾呕不止。
    “呕！快找点水给他冲冲！”
    年长的战士捂著口鼻，声音扭曲地喊道。
    “我家就在这附近。”
    好心的莫雷提议，带著圣武士一起找出两个水桶，將其中一桶远远地泼向隆特，另一桶则交给野蛮人自行清理。
    “好狠的招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两位执法官看向莫雷的眼神逐渐產生了变化，甚至有一点畏惧。
    不是对於他法师的身份，而是对他这种……恐怖的制敌手段。
    “喂！我问你个事儿！”
    简单清理后，执法官捏著鼻子开始询问隆特，以核实莫雷的说法。
    野蛮人倒是光棍，或许是自知理亏，也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大半战力，垂头丧气地供认不讳，承认了自己拦路敲诈、意图抢劫的行为。
    “好吧，情况大概了解了。”圣武士点点头，“你跟我们去监狱。”
    “等一下！还有赔偿问题！”莫雷上前一步。
    “他弄坏了我的法术书、施法材料，还有法师袍破损，以及医疗费用。”
    说著，他展示起了自己的伤口。
    在高达“17”点的体质作用下，再不及时治疗，伤口就要自行癒合了！
    “我没有钱。”
    隆特哭丧著脸。
    “不可能！听塞巴斯说你掌握著至少一项专长，职业等级少说也有四级吧？”
    莫雷对他怒目而视。
    “五级。但我一个月之前在『幸运幣』酒馆已经把钱输乾净了，唯一一件魔法物品也卖了，否则也不至於来埋伏你。”
    野蛮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执法官先生！你们看看他！”莫雷指著隆特，望向两位执法官。
    “我们会核实情况。”圣武士点点头。
    “这样，我们带他去圣裁礼拜堂，藉助圣女大人的『诚实之域』进行裁定。你要一起吗？”
    “可以。”莫雷点头，“对了，像这种鑑定要收多少费用？”
    他略感担忧，怕万一野蛮人的话属实，要由自己来承担这部分费用。
    那也太亏了。
    “不需要。圣女大人相当善良，经常免费帮助我们鑑別证词，维护公正。”
    说著，圣武士的脸上露出崇敬与嚮往之色。
    “……不过，玛尔茨老神官好像对此颇有微词。”他补充说。
    “这样吗？”
    莫雷忽然想起，之前鑑別艾丹的谎言时，教堂似乎也未曾收取任何费用。
    原以为是给冒险者协会负责人的面子，没想到那位圣女小姐一向如此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