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別墅的客厅里。
    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世昌处理好了伤口，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辛敏泰和白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最终，还是辛敏泰沉不住气，决定主动出击。
    他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看向李锋。
    “死神先生，久仰大名。”
    “其实，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李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三角区那边，有个关係很铁的哥们儿，叫灰狐。”
    辛敏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经常一起合作，他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他最敬佩的偶像。”
    “哦？”
    李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灰狐？
    何晨光那个小子，居然在外面给自己吹了这么多牛逼？
    旁边的白鯨也赶紧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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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灰狐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在三角区可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的朋友，那这生意，就好谈多了嘛。”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拉近和李锋的关係。
    马世昌端著茶杯，冷眼旁观。
    儿子的血海深仇就在眼前，他却还要强忍著悲痛，跟杀子仇人虚与委蛇。
    这种感觉，让他想吐。
    李锋靠在沙发上，搂著安然，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
    他看著满脸堆笑的辛敏泰，心里乐开了花。
    有点意思。
    真是有意思。
    拿我的人，来跟我套近乎？
    就在这时。
    別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滚开！”
    “都给我滚开！”
    客厅里原本诡异和谐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辛敏泰和白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马世昌的脸色，则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他女儿，马琪彤的声音。
    “怎么回事？”
    马世昌压著火气，对著门口低吼。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冷汗。
    “老板，不好了，是……是大小姐。”
    “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三少爷的事，非要闯进来……”
    话音未落。
    “砰！”
    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两个负责守门的壮汉狼狈地跌了进来，显然是没能拦住。
    一道纤细的身影，冲了进来。
    正是马琪彤。
    她头髮凌乱，漂亮的脸蛋上掛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盯著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安然挽著李锋的胳膊时，瞳孔猛地收缩。
    但她最终还是把目光，定格在了主位上的马世昌身上。
    “爸！”
    马琪彤的声音都在发抖。
    “三哥呢？他们说三哥他……他死了？是不是真的？！”
    那两个守卫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老板，我们……我们真的拦不住大小姐……”
    马世昌看都没看自己的女儿。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守卫身上。
    当著辛敏泰和白鯨这两个外人的面，被自己的女儿如此衝撞，家里的下人还办事不力。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废物！”
    马世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马家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眼神一冷，转向站在身侧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马蜂。”
    “在。”
    那个叫马蜂的男人，是马世昌最信任的亲信，专门负责执行家规，手段狠辣。
    “拖下去。”
    马世昌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按规矩办。”
    “是。”
    马蜂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个黑衣壮汉，架起那两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守卫就要往外拖。
    “不要！”
    马琪彤尖叫著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要闯进来的！”
    她通红著眼睛，看著马世昌，几乎是在哀求。
    “爸，三哥都出事了，您就別再迁怒別人了！要罚就罚我！”
    然而，马世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需要立威。
    不仅是立给家里的下人看，更是立给辛敏泰和白鯨看。
    让他们知道，马家，依然是那个规矩森严，说一不二的马家。
    他马世昌，也绝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至於两个下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辛敏泰和白鯨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只是他们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不耐烦。
    先是马云飞那个蠢货，不知死活地去招惹死神。
    现在他妹妹又跑出来大闹。
    马家的这对子女，可真是上赶著给他们添堵。
    “大小姐，您別为难我们。”
    马蜂面无表情地看著马琪彤，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那两个被架住的守卫，绝望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惨笑著对马琪彤摇了摇头。
    “大小姐，谢谢您……这是我们命该如此。”
    说完，他们便不再挣扎，任由旁人將自己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两道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马琪彤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那个从小最疼爱她的父亲，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冷酷。
    “为什么？”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质问。
    “爸，三哥死了啊！”
    “他是您亲儿子！他被人杀了！尸体都还没凉透！”
    “可您呢？”
    “您就坐在这里！跟这些……跟这些外人谈笑风生？！”
    马琪彤的手，颤抖地指向李锋的方向。
    她虽然不知道李锋就是凶手。
    但在她看来，父亲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接待客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谈生意？还有什么生意比给三哥报仇更重要？！”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马世昌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辛敏泰终於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马小姐，节哀顺变。”
    “不过，现在我们正在谈一笔关乎所有人未来的大生意，你这样衝进来，不太合规矩吧？”
    白鯨也跟著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就是，你三哥自己惹是生非，丟了性命，那也是他学艺不精。”
    “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大家发財吧？”
    他们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马琪彤猛地转头，怒视著他们。
    “你们闭嘴！”
    “这里是我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外人说话了？”
    “你！”
    辛敏泰的脸色当场就掛不住了。
    整个客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唯有李锋，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有閒心，端起安然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