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桌的董倩转了半个身子。
    她把一张新的纸条，连带著一袋还冒著热气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轻轻放在了苏肖明的桌上。
    苏肖明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张纸条。
    上面是董倩清秀又带著一丝俏皮的字跡。
    “魔鬼健身项目？听起来就好惨哦。”
    “给你补充点能量，別真的废了，不然年级第一的宝座我可就要抢走了。”
    字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吐著舌头的可爱笑脸。
    苏肖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暖。
    又有点痒。
    他抬头想说声谢谢，董倩却已经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认真刷题的背影。
    仿佛刚才那个递早餐的温柔女生和她毫无关係。
    她连马尾辫的摆动都透著一股“学霸结界，閒人勿扰”的气场。
    苏肖明拿起一个肉包子，热度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哎哟哟哟哟——”
    旁边，赵文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明哥，可以啊你！”
    “咱们的学霸女神亲自投餵早餐，这待遇，嘖嘖嘖。”
    “从实招来，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摸摸好上了？”
    苏肖明一口咬下包子，满嘴的肉香，含糊不清地骂道：“滚蛋！吃你的饭吧，话怎么那么多。”
    “切，还不好意思了。”
    赵文压根不信，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苏肖明，笑得一脸猥琐。
    “你看看，人家董倩对你多好。”
    “关心你的身体，还给你带爱心早餐。”
    “这简直就是……標准的小媳妇范儿啊！”
    “小媳妇”三个字一出口，苏肖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包子，猛地转头，眼神严肃得嚇人。
    “赵文！”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跟董倩就是普通同学，你別在这儿瞎起鬨，败坏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赵文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模样，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肖明反应这么大。
    平时开开玩笑，苏肖明顶多就骂两句，从来没这么郑重其事过。
    赵文挠了挠头，訕訕地举起手。
    “行行行，我错了，我闭嘴。”
    “普通同学，普通同学行了吧？”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苏肖明的眼神里，那股“我懂的”的意味却更加浓厚了。
    苏肖明也懒得再跟他解释。
    他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
    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董倩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那份早餐，他吃得格外香，也格外珍惜。
    ……
    课间休息时间。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苏肖明因为腿脚不便，就没出去，趴在桌子上想补个觉。
    结果，一个女生走到了他的桌边。
    “苏肖明。”
    苏肖明抬起头，看到是班里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总是透著精明的女生。
    他有点印象，但叫不出名字。
    “有事？”苏肖明问。
    那女生脸上掛著一种虚假的、想要套近乎的笑容。
    “那个……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你了。”
    “你和你妹妹……是从一辆黑色的浮影上下来的吧？哇，那车好帅啊！”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竖著耳朵的同学立刻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浮影。
    那可是几百万起步的豪车。
    对他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学生来说，基本只存在於网络和杂誌上。
    苏肖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面无表情地应付道：“哦，是吗，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看错！”
    那女生见他不承认，反而更来劲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和苏晓月！”
    她顿了顿，终於拋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好奇。
    “我们班里……最近都在传一件事。”
    “说苏晓月……是不是认了个很有钱的乾爹啊？”
    “听说她管一个男的叫爸爸，是真的吗？”
    轰！
    苏肖明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炸了。
    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绷紧了，连带著大腿的酸痛都变得尖锐起来。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儘管动作因为肌肉酸痛而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神，却冷得让那个女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说什么？”
    苏肖明的嗓音很低，很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整个教室的吵闹声，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边的火药味。
    那女生被苏肖明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
    “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啊！我就是好奇问问嘛，你那么凶干什么……”
    “好奇？”
    苏肖明气笑了。
    “拿这种下三滥的谣言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你……”
    就在苏肖明准备彻底爆发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是董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手里还拿著笔，平静地看著那个挑事的女生。
    “同学，我有点没听懂，我帮你捋一捋？”
    董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女生愣住了：“你……你想干嘛？”
    董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刀。
    “第一，你说你看到苏肖明和苏晓月坐浮影上学，对吗？”
    “对……对啊。”
    “那只能证明他们家里有这辆车，或者司机开这辆车送他们。”
    “这跟你后面那个噁心的猜测，有任何逻辑关係吗？”
    “我……”女生语塞。
    董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第二，你说你在『听別人说』。请问，这个『別人』是谁？有名有姓吗？”
    “还是说，这个『別人』，其实就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
    “我没有！我真的听说了！”女生急著辩解。
    “哦？听说了？”
    董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就是在没有求证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传播並扩大了这个谣言。”
    “从法律上讲，你这叫誹谤，懂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密集的子弹，打得那个女生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平时安安静静刷题的学霸董倩，懟起人来居然这么猛！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