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孩子的梦
    经过四十几分钟的盘问，陆远等人可算是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问得很多，但总结起来倒也没那么复杂。
    无非就是奔波儿灞为了吃香火和童男童女，故意搞出来的么蛾子罢了。
    颳风下雨，那是龙王的事儿，奔波儿灞什么货色，哪里能影响到？
    不能保周边十五乡百姓风调雨顺，但要稍微控制一下青阳河当前流域的洪水，稍微加固一下暴雨时十五乡的泥土，那还是可以办到的。
    按照《登仙》的背景来说，人族是万族生灵中最具灵性的大族。
    当然，这个定义是有前提的——凡！
    类似龙、凤这类种族，天生就不凡，所以不计算在內。
    甚至有些生灵血脉因为数量太少，连“种族”都算不上。
    人族虽然强盛，但对於一些大型食肉生灵来说，人也可以是猎物。
    所以自然也有喜欢吃人的妖。
    而相对於经歷时间摧熬，体內多了糟粕的成年人，孩童无疑要美味得多。
    所以很多妖怪会特地挑童男童女吃。
    这奔波儿霸是典型“既要又要”的贪妖。
    香火有助於修炼，童男童女是美食，但如果吃多了，会影响周边十五乡的人□，所以得控量，保证香火！
    陆远最后问了乡长和那“疯婆娘”的住址。
    唰唰两刀！
    陆远不想听到这俩的惨叫声，所以刻意加快了出刀的速度。
    心里的气可算是消了些许。
    唐禪已经自觉在一旁念《往生经》了。
    陆远收刀之后，开口道：“收拾一下，这里暂时就当咱们的据点，咱们分头行动，再去打探点消息，乡长那边我去。启飞一会儿留下来，唐大师身边需要有人保护！”
    柳迴风：“陆神，要不我去村子那边？”
    陆远：“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直接提刀砍的，你玩脑子也厉害，茉莉心细，你俩去找找新的线索，也比较有机会。”
    柳迴风大言不惭道：“那確实，我玩脑子很厉害。”
    茉莉茶深表认同：“我確实心很细。”
    朱启飞：“那我呢？”
    陆远想了想：“你很靠谱。”
    朱启飞嘴角抽搐：“陆哥，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茉莉茶笑道：“靠谱还不是夸啊？如果是女生夸男生靠谱，意味著什么？”
    朱启飞：“意味著要发好人卡了！”
    茉莉茶：“你这傢伙！该不会以前也有悲伤的故事吧？”
    朱启飞扬起头：“谁还没上过学？没有过青涩的青春？”
    正巧此时黄昏已过，入了夜，很適合行动。
    陆远直接翻墙就往乡长的屋子奔去。
    別问为什么不开门，问就是翻墙比较帅！
    乡长家比起卢有良家里还要豪华得多。
    陆远翻墙悄悄潜入，立马听到了有人在唱歌。
    “旁家的姑娘嘞，是长得俏。隔壁街的寡妇，她惹人笑。”
    “姑娘年轻又貌美，比不过寡妇丰腴的腿..
    ”
    这歌词，一听就是陈年老色批。
    陆远悄悄走过到窗边，透过窗户缝，瞧见屋里的老乡长摇著扇子，喝著小酒。
    確定好距离之后，陆远翻身而入。
    《八步赶蝉》！
    眨眼间就到老乡长身后。
    左手捂住嘴，右手拿刀架在咽喉。
    “老东西，我鬆手之后，你有没有胆子喊一声？”
    陆远低沉的说话声像是黑白无常一般，老乡长此前才刚如厕，现在却感觉自己的膀胱酸得厉害。
    见老乡长慌忙摇头，陆远这才鬆开手。
    老乡长十分惜命，所以强压下恐惧，低声问道：“大侠，大侠，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取..
    ”
    陆远：“我问，你答！若回答得我不满意，你人头落地！”
    老乡长浑身颤抖：“大侠，你问，你要问什么都行，我什么都说！”
    陆远：“当初你跟全乡的人说奔波老祖给你託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老乡长：“大侠，我记不清......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老乡长原本还想敷衍一下，可感受到自己脖子有痛感之后，他赶紧求饶。
    陆远：“你把我当乡民忽悠？据我所知，那奔波老祖，可不会什么託梦之法！”
    陆远这话也就是诈一下老乡长。
    如果老乡长反驳，那就是真的入梦。
    没有反驳，那老乡长自己会交代的。
    “大侠，我，我確实不是梦见的。”
    这不，有时候为了更快达到目的，就得多点套路！
    “十五年前，有个月圆夜，我记得很清楚，一个人！满脸都是鱼鳞，那嘴又大又扁，像，像是......”
    陆远：“鱼？”
    老乡长：“是是是，大侠难道认识奔波大仙？”
    陆远：“你摆不清楚位置了是吗？你问我？”
    老乡长魂都快嚇没了：“是是是，大侠说的是，是我老了脑子不好用了，我，我掌嘴，掌嘴！”
    陆远：“继续说！”
    老乡长的敘述功底不是很够，哆哆嗦嗦说了好一阵。
    还好陆远上学时“阅读理解”学得很不错。
    其实总结起来很简单。
    奔波儿灞在老乡长面前展现了一波“仙力”，成功让老乡长成为其虔诚的信徒。
    奔波儿灞的吩咐就俩，一个是將仙祠重建。
    另一个就是童男童女的事儿了。
    童男童女自不必多说，陆远抓住了一个疑似关键信息。
    奔波儿要求得在原仙祠的地方重建！
    “我会在这地方待上几天，这几天，关於我的事，若你走漏了半点风声，不光你会死，你还会绝后！”
    老乡长毕竟是当前药田乡除开奔波儿灞之外说话最管用的人，而且指不定后续还能挖出什么有用信息出来，所以得留著。
    陆远走到窗前的时候，突然拔刀。
    不听破风声，但老乡长额前的头髮已经断了一缕。
    “你可以试试找奔波大仙求救，如果你觉得我在奔波大仙到来之前，杀不了你的话！”
    老乡长捂著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只是一眨眼，屋里哪儿还有陆远的身影？
    老乡长缓缓瘫坐在地上，三魂少了两个半的他，连自己裤子的温润都没有感觉到。
    陆远一路来到乡北。
    自从十几年前“疯婆娘”烧了原仙祠之后，就被乡民赶到了这里。
    若非那疯婆娘的丈夫生前善良，与不少乡民的关係都不错，恐怕“疯婆娘”会被直接丟进青阳河里。
    陆远来到那看上去颇有些磕磣的小木屋，轻轻敲了敲门。
    “还不长教训？哪家的，信不信老娘阉了你！”
    陆远听此，乾脆將房门推开。
    侧身躲过几根射来的木箭，陆远便瞧见一位身著布衣的女子举著镰刀：“畜生，给我滚啊！”
    陆远没回答，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反手就將其擒住！
    女子费了老大的劲想要挣脱，似乎都不担心自己的手会脱臼。
    陆远不愿伤了女子，便稍微发了点力，將其推到了床上。
    女子赶紧用被褥裹住自己，嘴唇都咬出了血：“畜生，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顶破天你也就能对著尸体打桩！”
    陆远：
    ”
    ”
    这女子，当真算得上烈女了。
    陆远取下背后的包裹。
    里面装著从老乡长家里顺来的腊肉和一坛酒。
    同时，还將一块令牌丟给了女子。
    陆远：“我不是你们乡里的人，我是大秦镇妖司的总旗，来这里，是除妖的”
    o
    女子听到这话，慌忙拿起令牌。
    她以前跟著丈夫，读了些书，还算识字。
    这令牌正面刻著“镇妖司”，背面刻著“总旗”。
    至於真假...
    在女子毫无察觉之下，陆远已经来到床边坐著。
    陆远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我若要你身子，你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你说呢？”
    女子咽了咽唾沫，双手递迴令牌，隨后慌忙跪在床上：“民，民女阿绣，叩见大人！”
    陆远：“我来此，是听闻你曾烧过仙祠，所以想问问你。”
    阿绣：“大人儘管问，我，我一定好好说。”
    陆远看著阿绣单薄的布衣，想了想，解了自己的腰带。
    阿绣一怔，眼中闪过坚定：“若大人也好这口，只要能杀了那妖，阿绣愿让大人打桩！不，阿绣愿一辈子给大人为奴为......
    ”
    话没说完，陆远已经將脱下的大衣，盖在阿绣身上。
    “我带了些腊肉，你先吃点，咱们边吃边聊。”
    “啊？我.....
    “”
    阿绣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眼里的泪好像止不住。
    看著埋头哭泣的阿绣，陆远没有选择打扰。
    都带著酒肉来，本就不急於一时，给阿绣多一点时间又何妨？
    阿绣很坚强，在发泄了一下情绪之后，她立马擦乾了眼泪，起身，坐到了桌子旁。
    “大人！”
    陆远：“可以聊了？”
    阿绣点头：“嗯，多谢大人！”
    陆远：“不客气，我会问到你的伤心事，你儘量忍著情绪，把情况仔仔细细告诉我。”
    阿绣：“好！”
    阿绣的敘事能力比老乡长好不少，交流起来很顺畅。
    做完阅读理解的陆远，很快理清了大致脉络。
    当初，阿绣的孩子，是晌午偷偷跑去仙祠里玩，结果睡著了。
    阿绣寻了许久，才將其找到。
    结果发现孩子体温有些高，而且昏迷不醒，於是找了乡里的郎中。
    因为孩子不醒，没办法服药，郎中只能施针灸之法。
    可一连三天，孩子都没有醒过来。
    就在阿绣准备去其他地方求医之时，孩子醒了，而且体温也恢復了正常。
    那孩子说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他在河中央，周围都是水，好冷。
    但他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块发著红光的石头，很暖和。
    他就一直在河中央，直到甦醒。
    阿绣还补充道：“我家娃子醒了之后，身子骨比以前壮实了，偶尔大清早还会流鼻血，郎中说，我家娃子的气血旺盛，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本想多挣点银子，让娃子去县里拜师父..
    ”
    阿绣说著说著，又要哭出来，但她强行忍住，说话声音有些颤抖：“后来，后来有一天，有商队路过，我去谈药材了，回家晚了些，刚打开门，就瞧见，就瞧见一个脸上全是鳞片的怪人...
    ”
    原本还能忍住的悲伤从心间涌上脑海，阿绣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陆远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疑似的关键信息。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陆远还是等阿绣哭完了，继续问了不少问题。
    问完之后，陆远再度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老乡长说奔波儿霸要求在原仙祠区域进行重建。
    阿绣的儿子也是在原仙祠出的事。
    而且在阿绣的儿子被吃之前，药田乡並没有要献祭童男童女的规矩。
    所以可以有个猜想。
    奔波儿灞这廝，吃了阿绣的孩子，感觉吃到了美味，所以才专门立了这个规矩！
    至於为什么一位化形大妖，要专门跑出青阳河，去吃一个凡人。
    关键就在阿绣的孩子去了仙词，然后发生了异常情况。
    陆远调出群聊：“你们情况怎么样？”
    柳迴风：“嘿，还真让我问出来点事儿，我现在所在的这户人家，八年前，小娃子偷溜进仙祠，结果高烧了两天，第三天突然就醒了，也不发烧了。结果没多久，孩子他娘就在仙祠摇到了上籤！”
    茉莉茶：“哟哟哟，我这边的故事也差不多，不过是十年前的事儿，也是小孩儿去仙祠了发高烧，那孩子醒来后说他做梦，梦到全身衣服打湿了，怕被娘亲骂，不知道从哪儿找到块发热的石头，把衣服烤乾了。”
    陆远：“我这边情况也一样，都指向的仙祠。不出意外的话，仙祠那里有问题，但还得要参考下其他乡的情报。”
    柳迴风：“貌似其他乡的玩家签了保密协议，我让公会的人去问了，问不出啥来。”
    茉莉茶：“那咱们得等到阵营频道解锁？”
    陆远：“不能干等，这次上线时间还很长，我打算想办法去探探青阳河下的情况，需要你们帮忙！”
    柳迴风：“陆神你直说就是。”
    陆远：“咱们先集合再细商量。”
    关掉群聊之后，陆远起身说道：“阿绣，辛苦你了，若有想起其他的事，可去卢有良家里找我，若我不在，就找一个长得俊的出家人。”
    陆远刚想要走，阿绣就起身：“大人，您的大衣..
    ”
    阿绣刚想將大衣递给陆远，又想到了什么：“对不住大人，把您的大衣哭脏了。阿绣给您洗好晾乾，再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