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1章 西城鼠巷

      秋风捲起街角的枯叶,打在他打著补丁的裤腿上。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那个乾瘪的包裹往腋下夹了夹,低著头,像一滴不起眼的水珠,迅速匯入了街头熙攘的人流。
    直到走过两条街,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才消散。
    陈平的脚步放缓了一些,手指隔著粗布衣衫,轻轻摩挲著胸口那张薄薄的纸。
    这不仅是自由,也是他拿全部身家换来的入场券。
    金光城的西城,是穷人的地界,而“鼠巷”则是西城最烂的疮疤。
    这里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水发酵和旱厕混合的怪味。
    巷弄狭窄曲折,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层层叠叠的违章搭建中。
    “就这间,爱租不租。”
    牙行的伙计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嫌弃地用袖子掩著口鼻,指著面前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平房。
    院墙塌了一半,用几块烂木板勉强挡著,屋顶的瓦片稀稀拉拉,像癩痢头。
    “这地界虽乱,但胜在便宜。你要是去正街,这价钱连个茅厕都租不到。”
    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平寒酸的衣著,语气里透著不耐烦,“一个月三百文,押一付三,概不赊欠。”
    陈平唯唯诺诺地点头,从袖口摸出一串早就数好的铜钱,数了三遍才递过去。
    “行了行了,穷酸样。”
    伙计一把抓过铜钱,丟下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转身便走,生怕多待一刻会沾染上穷气。
    陈平目送牙人走远,这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积灰足有一指厚,墙角还掛著几张残破的蛛网。
    但他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破是破了点,但这是他陈平的地盘。
    他放下包裹,挽起袖子开始洒扫。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刺骨,激得他精神一振。
    清理完床铺下的陈年老垢,陈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撬开床脚的一块青砖。
    他又往下挖了半尺深,將仅剩的几两碎银子和那本《碎石掌》秘籍用油布层层包裹,埋了进去,再將浮土填平,盖上青砖,撒上一层浮灰。
    做完这些,他並未停手。
    他拔下自己的一根头髮,蘸了点唾沫,粘在门缝最不起眼的夹角处。
    又在窗枢的滑槽里撒了一层细细的香灰。
    只要有人在他外出时推门或开窗,这些痕跡就会被破坏。
    这是他在林府多年练就的生存本能,如今到了这鱼龙混杂的鼠巷,也是保命的手段。
    收拾停当,天色已近黄昏。肚子適时地叫唤起来。
    陈平提著个破篮子去了趟附近的集市。
    这一去,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米铺的牌价又换了,糙米涨到了八文钱一斤,比上个月足足贵了两文。
    白面也成了奢侈品,是给老爷们吃的。
    “这世道,银子越来越不值钱了。”
    陈平站在米铺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手里这点余钱,要撑到武举结束,还得预备著打点官府的门路,每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最后,他只称了五斤糙米,又去咸菜摊子上买了两块最便宜的醃萝卜。
    刚回到小院门口,一股浓郁的肉腥味扑鼻而来。
    隔壁院子的门敞著,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別著杀猪刀的壮汉正端著个大海碗蹲在门口呼嚕呼嚕地喝汤。
    见陈平回来,壮汉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三角眼一翻,透著股审视的精光。
    “新搬来的?”
    壮汉站起身,高大壮硕的身躯將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手里还端著半碗剩汤,
    “我是这片的屠户张,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碗下水汤,算是见面礼。”
    那汤里漂著几块黑乎乎的猪肺,散发著一股没洗乾净的骚味。
    陈平身子一缩,背脊不自觉地佝僂了几分,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双手有些发颤地接过碗:
    “多……多谢张大哥。小弟姓陈,是个落第的读书人,以后还请大哥多关照。”
    他咳了两声,装作被风呛到了,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癆鬼模样。
    屠户张眼中的警惕散去大半,眼中只剩下轻蔑。
    “读书人啊?百无一用是书生,在这鼠巷,识字可换不来肉吃。”
    他嗤笑一声,摆摆手回了屋,“晚上睡觉警醒点,別让人把裤衩都偷了。”
    陈平千恩万谢地端著汤进了屋,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卑微怯懦一扫而空,眼神清冷如刀。
    他將那碗下水汤倒进泔水桶里。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汤,他不敢喝。
    夜幕降临,鼠巷並不安静。
    隔壁屠户家传来的打骂声,远处醉汉的叫骂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喧囂。
    陈平盘腿坐在硬板床上,五心朝天。
    外界的嘈杂入耳,却未入心。
    隨著呼吸吐纳,一道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松鹤延年劲》那绵长醇厚的內气,化作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他经脉中的疲惫。
    此处环境远不如林府的下人房安静,窗外还不时飘来臭气,但陈平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通达。
    以前修炼,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被人打死。
    现在修炼,是为了自己。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唤出面板,看著《松鹤延年劲》那一栏熟练度又跳动了一点,陈平满足地勾了勾嘴角。
    只要还在增长,未来就有希望。
    他在灶台上架起瓦罐,抓了一把糙米,煮了一锅稀粥。
    陈平端著缺了口的粗瓷碗,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喝著。
    糙米拉嗓子,咸菜齁咸,但他却吃得格外香甜。
    吃饱喝足,陈平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右手伸进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冷硬的匕首柄。
    身体纵然疲惫,意识却仍绷得紧紧的。
    梦境断断续续,巷子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猛然从浅眠中惊醒。
    这是在贫民窟生存的法则,也是他这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迷迷糊糊中,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在巷口看到的那张红纸告示。
    是朝廷武举的报名通告。
    截止日期就在下个月初,而最下面那行字:
    “报名费:纹银五十两”。
    五十两。
    这差不多是他现在全部身家的两倍。
    他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摸了摸怀里的放籍书和保举信。
    推开门,迈步向著官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