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血月达成结盟后，季风心中紧绷的弦稍稍鬆了几分，但紧迫感並未消散。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东西。
    一根弯曲的牛角。
    这是牛头师姐留给他的传讯之物。
    季风握住牛角，將鬼识缓缓浸入其中。
    “牛头师姐，我是季风。”
    巍峨的鬼棺之前，战场已陷入白热化。
    十大阴帅与血月麾下的鬼將激战正酣，每一处都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赤发的死斗鬼域覆盖了大片区域，领域內魔焰滔天，鬼气森森。
    阴帅们各显神通，都在履行著阴司赋予的使命。
    天空黑压压一片，诡异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在战场一角，牛头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奶奶绿长发显得有些凌乱，紧身的阴帅制服勾勒出极其哇塞的身材曲线。
    此刻的她，状態极差，胸前剧烈起伏。
    先前抢夺血太岁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復，刚才又被邪僧的佛印击中胸口，鬼力几近枯竭，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马面挡在她身前，粉色的蹄子紧握著勾魂锁链，锁链末端“哗啦啦”作响，搅动起一股粉黑色的风暴。
    “撑住！”
    马面回头看了一眼，马脸上写满担忧。
    在他们前方，两道身影正缓缓逼近。
    左边是疾影鬼！
    身形飘忽不定，如一道灰色残影，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原地留下淡淡的虚像，令人难以捕捉真身。
    右边是邪僧
    身穿破烂袈裟的光头和尚，脖子上掛著一串由婴孩头骨串成的念珠，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著邪异的佛光。
    这两名鬼將都是凶煞实力，单打独斗或许不是马面的对手。
    但联手之下，再加上牛头重伤，局势已然一边倒。
    “阿弥陀佛……”
    邪僧忽然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鬼火。
    “牛头马面，今日，便让贫僧超度你们。”
    疾影鬼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晃，剎那间分化出七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角度扑向马面。
    马面瞳孔骤缩，勾魂锁链猛然挥出！
    “锁魂风暴！”
    黑色的链条如怒龙般横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將三道残影直接绞碎。
    但另外四道残影已近在咫尺！
    牛头咬牙想要出手，可刚一运转鬼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嘴角渗出一缕青黑色的魂血。
    完了！
    她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疾影鬼的四道残影，突然全部定格在原地。
    不仅是它，连正准备施展邪佛印的邪僧，也猛地停下动作。
    两名鬼將相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诧异与不解。
    隨后，没有任何交流，他们竟同时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后方疾退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战场的混乱之中。
    马面挥舞到一半的勾魂锁链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向牛头：“它们怎么突然退了？”
    牛头也愣住了。
    她几乎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甚至连自爆鬼幽丹的念头都有了。
    可敌人就这么……走了？
    “不对。”
    马面忽然抬头，看向其他方向。
    只见战场各处，原本与阴帅们激战的鬼將们，竟也在同一时间抽身后退。
    无论是与黑殃使缠斗的鬼道长，还是被白煞追著打的血蝙蝠，又或者是正被豹尾、鸟嘴围攻的其他几名鬼將……
    全部撤退！
    就仿佛收到了统一的命令。
    十大阴帅全都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追击，还是该警惕这是陷阱。
    就在这时。
    牛头的脑海中，响起了季风的声音。
    “牛头师姐，是我，季风。”
    牛头青色眼眸猛地瞪大。
    “小师弟。”
    “师姐，听我说，时间紧迫。”季风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很快：“让赤发老大把死斗鬼域撤了。血月现在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
    什么？！
    牛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血月……和阴司站在一边？
    那可是阴司缉拿的头號阴犯啊！
    “小师弟，你……你说什么？”牛头用牛角通过意识回应。
    季风声音继续传来：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都是真的。掌控整个死亡裂谷局势的幕后黑手，不是血月，也不是艾丽婭，而是一位……神秘的鬼皇。”
    鬼皇？！
    这两个字像冰锥般刺进牛头的意识。
    “血月现在和我们目標一致，为了对付那位鬼皇。所以，暂时结盟。”
    “师姐，相信我。”
    牛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悬崖下的寒玉石床上的那些画面……
    牛头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轻咬了下嘴唇，青色眼眸中闪过决然。
    “好。”
    她轻声自语，也不知是在回应季风，还是在说服自己。
    黄金城中。
    季风站在咒灵皇宫的虚影保护之下，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鬼灵族大军。
    但那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
    冥漓悬浮在他身侧，幽蓝的长髮无风自动，咒灵之力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任何闯入咒灵领域的鬼灵，都会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扭曲、肢解、魂飞魄散。
    地面上已经散落著无数的鬼灵族士兵的残肢断臂。
    季风握著牛角，鬼识持续传入。
    “师姐，劝说赤发老大后，我想与他通话。”
    很快，牛角传来回应。
    “好。”
    战场另一端。
    马面一脸困惑地凑到牛头身边：“到底什么情况啊？那些鬼將怎么全跑了？”
    牛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季风通过牛角传递消息，显然是不希望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一会再向你解释。”牛头低声道：“我现在……也很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而后，她腾空而起，朝著远处的山壁飞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塌陷窟窿，是刚才赤发鬼王被血月击飞时撞出来的。
    窟窿深处，赤发鬼王正用那柄魔焰巨剑支撑著身体，半蹲在地上。
    它的状態显然也不好。
    黑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熔岩般的躯体，魔焰虽然依旧汹涌，但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透亮，边缘处还有猩红的煞气在持续侵蚀，阻止伤口癒合。
    但它依然在笑。
    那张狰狞的鬼面上，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血月……再来！”
    赤发鬼王低吼著，魔焰如浪潮般从体內涌出，將周围的岩石都烧成熔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