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想要的东西，我们抢过来。他们要保的人，我们让他消失。”
    “至於那条衔尾蛇……”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会用对付蛇的办法来对付他。”
    “我会让他知道，在东海市，到底谁说了算。”
    她猛的一脚油门，黑色的布加迪瞬间加速，匯入车流不见了。
    陈凡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第一次觉得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本以为自己能控制全局。
    现在看来，棋盘边，多了一个自称要追他的龙雨晴。
    而且，她的能力，似乎还相当不错。
    这让局面变得难以预测起来。
    东海市，龙魂秘密据点。
    地下三层，恆温恆湿的机房內，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
    烛龙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脸色很不好看。
    屏幕上，是天眼小组在过去三小时內提交的报告。
    报告的核心，只有一个名字——龙雨晴。
    然而，报告的內容，只有几行红色的警告。
    “目標社会背景调查……权限不足。”
    “目標海外资金流向……触发金融壁垒，追踪中断。”
    “目標通讯记录……被未知协议加密，无法破译。”
    “尝试物理渗透其安保团队……我方三名外围人员在三分钟內被识別並反向锁定，任务失败。”
    一条条失败的记录让他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黑影，也就是天眼小组的负责人，声音乾涩：“烛龙，我们动用了a级权限，甚至尝试调用了部分海外资源……但没用。关於龙雨晴，我们什么都查不到，任何深入的刺探都会被立刻阻断。”
    “那是龙家的根基，是华夏商界最顶层的门阀！”烛龙冷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温度。
    他终於明白林嵐月报告里“最高级別威胁”的真正含义。
    威胁在於，她与深渊的结合，让那个原本藏於黑暗中的陈凡，得到了世俗权力和財富的庇护。
    一个掌握著巨大破坏力的个体，现在又有了龙家作为后盾。
    这还怎么限制？怎么控制？
    烛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所倚仗的组织力量，在真正的顶级门阀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停止对龙雨晴的一切调查。”他下达了命令。
    黑影明显鬆了口气。
    “將所有资源，重新聚焦在深渊本人身上。既然动不了龙家，那就想办法，把他本人逼出来。”
    烛龙的眼神透出一股狠意。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林嵐月的频道。
    “魅影。”
    ……
    大厦天台。
    夜风吹拂著林嵐月苍白的脸，她静静的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对龙雨晴的调查已经终止，遭遇不可抗力。”
    烛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的心態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是『情绪波动异常，不適合继续执行潜伏任务』。”
    林嵐月握著通讯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命令：即刻起，中止凝视深渊行动。你立刻返回总部，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心理干预和隔离审查。”
    通讯器里的声音让她一瞬间有些站不稳。
    中止任务。
    返回总部。
    隔离审查。
    这些词汇摧毁了她最后的支撑。
    她输了。
    输得彻底。
    她没能完成任务，还被判定为情绪失控，要被组织召回审查。
    而那个女人，龙雨晴，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陈凡身边，就让整个“龙魂”都无计可施。
    “……这是命令，魅影。我需要你的回覆。”烛龙的声音很坚决。
    林嵐月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收到。”
    通讯被掛断。
    天台上，一片死寂。
    林嵐月缓缓的蹲下身，將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
    只是那双曾经很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灰暗。
    她想起了三年前在金三角的那个雨夜。
    她浑身是血，躺在泥水里，意识模糊，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那个男人出现了，他踩著遍地的尸体，將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从那时起，他就是她行动的全部意义。
    可现在，她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了。
    而自己，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怨恨和不甘从她心底升起，压过了她所有的理智。
    回总部？接受审查？
    然后眼睁睁看著龙雨晴成为他身边的那个人？
    不。
    她不接受。
    林嵐月猛的站起身，眼中闪烁著一种决绝的光。
    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部属於“龙魂”的加密通讯器。
    这部机器，是她身份的证明，也束缚著她。
    她看著它，脸上露出一抹淒冷的笑。
    既然你们认为我出了问题……
    那我就，彻底失控给你们看。
    她举起通讯器，用尽力气，狠狠的砸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砰！”
    坚固的合金外壳碎裂，电路板和零件四散飞溅。
    她切断了与“龙魂”的联繫。
    从这一刻起，再没有“龙魂”的王牌特工“魅影”。
    只有一个，为自己而战的林嵐月。
    她转身，看向城市深处那片亮著灯火的小区，目光复杂。
    陈凡……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回到你面前。
    我会向你证明，我比她更有用。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脱离了掌控的王牌特工，一个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的復仇者，就此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將在未来引起多大的麻烦。
    ***
    布加迪lavoiturenoire在车流中平稳穿行，车內的气氛有些紧张。
    陈凡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看著窗外，但龙雨晴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审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陈凡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问的，是林嵐月，是烛龙，是金三角。
    这些，都是他深埋的秘密，是连“炼狱”都只有零散权限的信息。
    “我说过，我龙家的情报网，不只是用来做生意的。”龙雨晴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这三年，真的只是在欧洲帮你管理资金？”
    她轻笑一声，笑容里带著一丝得意。
    “你眼中的世界，可能是由武力、杀戮和暗处的规则构成的。而在我眼中，世界是由信息、资本和明面上的权力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