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敌人，心甘情愿地，把目標送到自己布置好的“手术台”上！
    法拉利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只留下高速路上一片狼藉，和一群陷入两难境地的“黑水”保鏢。
    云顶庄园里，龙雨晴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凡，你这个学员，不止是钻石，她是块毒钻。又狠，又毒，又亮。”
    “现在，你满意了？”
    电话那头，陈凡沉默了片刻。
    “还不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这场考试，还差最后一门。”
    东海第一人民医院。
    顶楼的vip特护区，此刻已经戒严。
    走廊里，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名神情肃杀的黑水保鏢。“堡垒”亲自守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病房內，卡洛斯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种仪器，一名金髮碧眼的医生，正在紧张地为他进行检查。
    这位医生，正是“幽灵”偽装的。
    “情况很危险，”幽灵推了推眼镜，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对“堡垒”说著早就编好的说辞，“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清除断骨碎片。但是，他体內的镇定剂成分非常复杂，我们需要时间分析，配置解药。”
    “需要多久？！”“堡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至少六个小时。”幽灵一脸“为难”地说道，“而且，手术风险极高。这段时间，病人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打扰。”
    “堡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现在別无选择，只能相信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医生”。
    因为，在来的路上，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確认了东海最好的心胸外科专家，確实被“请”到了这里。
    对方的准备，天衣无缝。
    “守住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堡垒”对下属下达了死命令。
    他不知道，他要防的“苍蝇”，根本不会从门外进来。
    病房內，幽灵確认“堡垒”离开后，走到窗边，对著窗帘比了个“ok”的手势。
    窗外，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的阿九，正通过一根纤细的滑索，如同暗夜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朝著病房的窗户滑来。
    影子则在更远处的制高点，手持狙击枪，提供掩护。
    他们的计划，是在手术的“黄金六小时”內，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卡洛斯替换掉。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然而，就在阿九即將抵达窗户的瞬间。
    一种极致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危险直觉，让她全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鬆开滑索！
    身体在半空中，违反重力般地一个翻转，硬生生改变了下坠的轨跡。
    “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髮带著轻微破空声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狙击手！
    而且是顶级高手！
    “有埋伏！”影子的吼声，在耳机里炸响，“东南方向，八百米，钟楼顶端！我被压制了！”
    阿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已然是个活靶子。
    下方，是几十米高的地面。
    她看著下方那个飞速接近的，亮著“急诊”灯牌的平台，大脑飞速计算。
    高度，三十米。
    下坠时间，二点五秒。
    她猛地抽出腿上的匕首，狠狠刺向大楼光滑的玻璃幕墙！
    “刺啦——”
    匕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带出一长串火星，巨大的摩擦力，让她下坠的速度，得到了恐怖的缓衝。
    “砰！”
    她双脚落地，在急诊平台的顶棚上翻滚了一圈，卸掉了所有力道。
    毫髮无伤。
    但她刚一站稳，第二发子弹，如影隨形！
    这一枪，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路线。
    枪手对她的行动轨跡，预判得完美无缺！
    阿九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她的耳机里，再次响起了那个让她灵魂颤慄的声音。
    “风速修正，零点二。钟楼顶部，左侧第三个百叶窗格。”
    君主？！
    他一直在看！
    阿九来不及思考，这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她放弃了所有闪避动作，手中的格洛克，甚至没有瞄准，朝著那个声音提示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几乎在同时，那枚夺命的子-弹，擦著她的头皮，飞了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而八百米外的钟楼顶端，传来一声沉闷的坠物声。
    影子压抑著兴奋的声音传来：“敌方狙击手……被干掉了！工匠，是你乾的？！”
    阿九握著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枪……是蒙的？
    不。
    那是一种超越了计算和本能的，仿佛融入了肌肉记忆的……默契。
    仿佛在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和那个声音的主人，这样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將后背交给对方。
    “考试，结束。”
    君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次响起。
    “来天台，见我。”
    ……
    十分钟后。
    医院主楼的天台。
    夜风，吹动著一个男人黑色的风衣。
    陈凡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复杂。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阿九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她脱掉了作战服，换回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得可怕。
    她走到陈凡身后五米处，停下，单膝跪地。
    “学员『工匠』，任务失败，请君主责罚。”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任务是带回卡洛斯。
    但现在，卡洛斯还在楼下的病房里，在“黑水国际”的重重看守下。
    从结果来看，她失败了。
    陈凡没有回头。
    “你没有失败。”他的声音很轻，“你的对手，不是『黑水』，也不是『血骷髏』，更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你的对手，是我。”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从你踏入东海的那一刻起，你看到的，听到的，分析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你准备的。”
    “卡洛斯的疯狂，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