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
    “没有对错，只有强弱。”陈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睡裙衣领。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很柔。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老婆。”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她想起了那张关係图最中心的名字。
    【楚门】
    “陈玄，那个楚门……”她还是问出了口，“你认识吗？”
    陈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戏謔、不屑，还有一丝无奈。
    “认识。”
    他点了点头，说出了一句让唐心溪愣住的话。
    “严格来说，禿鷲资本和它背后的楚门，都算是我的產业。”
    “只不过，是一群不太听话的人，忘了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们还欠我钱，很多年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她的大脑正在试图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但那信息量太过庞大，她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禿鷲资本……楚门……是他的產业？
    一群不太听话的人？
    还欠他钱？
    每一个词都像重物一样，砸在她刚建立起来的认知上。那个在全球金融市场兴风作浪，让许多企业畏惧的禿鷲资本，那个仅仅窥探其名，就能触发灭城级警报的神秘组织楚门，竟然……只是这个男人名下，一笔出了点问题的资產？
    她看著陈玄，看著他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甚至带著几分无奈的笑容，她感到一阵荒谬。
    “你……”她的喉咙乾涩，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很难理解？”陈玄仿佛看穿了她的思维短路，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隨手將屏幕按熄，仿佛那张关係图，只是个无聊的游戏界面。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坐回沙发上，重新將她拉到自己身边，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很多年前，我做过一点天使投资，投了一些有想法的年轻人。有些人成功了，有些人失败了。楚门和它孵化出的禿鷲资本，算是比较成功的那一批。”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只不过，他们成功之后，就自以为站稳了脚跟，不仅忘了当年的投资协议，还想反过来对付我。你说，这种不听话的狗，是不是该打？”
    唐心溪已经无法思考了。
    天使投资？
    他管缔造出楚门这种组织叫一点天使投资？
    那他口中不太成功的项目，又该是何等模样？
    这个世界的顶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天溪集团的顶端，已经看到了世界的全貌。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这个男人，则俯瞰著全局。
    “所以……”她艰难的消化著这个事实，一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苏晚晴……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实际上，她只是从你的一个產业，跳进了你的另一个產业？”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玄讚许的点了点头，“不过她连成为我產业一部分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楚门用来示好的一件工具。可惜，他们忘了，我不喜欢手下的人自作主张。”
    他的比喻总是这么简单直接，却又精准的让人后背发凉。
    唐心溪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又被腰间那只手掌传来的温热驱散。
    她和苏晚晴，乃至整个商界，在这些组织眼中，或许都无足轻重。
    但这个男人的手，此刻正搭在她的腰上，用温热的掌心，传递著安定的感觉。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制定规则的人。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陈玄將她圈在沙发里，用那危险又沙哑的嗓音问她：“我们家的小猫，想试试……咬主人一口？”
    现在想来，这句话有了全新的含义，让她心跳加快。
    她要去对付的禿鷲资本，本就是他的下属。
    这已不是简单的商战。
    这是他默许下，一场清理门户的行动。
    而她，是被他选中的执行者。
    “为什么是我？”她终於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不相信仅仅因为一纸婚约，他就会將如此庞大的力量和信任交给自己。
    陈玄看著她，目光深邃。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將她眼底的迷茫与不安，还有那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照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蹙起的眉头，將那里的褶皱抚平。
    “因为，你行事正大光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而我，习惯了在暗处。”
    “这个世界需要公开的秩序，也需要地下的秩序。我负责后者，而你，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他的指尖顺著她的眉骨滑到她的脸颊，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我只是把你，放在了本就属於你的位置上。”
    “而且……”他忽然笑了，眼神变得温柔，“我喜欢看你成功时的样子，很迷人。”
    唐心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热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有些发晕。
    这个男人……
    他总有办法，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人心动的话。
    前一秒还在討论著足以灭城的威胁和千亿资本的归属，下一秒，话题就变成了直接的撩拨。
    这种反差，让她无法抵抗。
    她脸颊滚烫，再也说不出任何关於楚门和禿鷲的话题，只能有些无措地靠在他怀里，听著自己过快的心跳。
    “好了，现在，我的女王陛下。”陈玄低笑一声，將她从那种眩晕的状態中拉了出来，“你已经知道了对手的底细，那么，接下来三天，你的计划，要怎么执行？”
    一句话，让唐心溪瞬间从儿女情长中清醒过来。
    是啊，计划。
    一场由她主导，针对他產业的行动。
    她的眼神变了，迷茫和羞涩褪去，变得锐利而明亮。
    “我要把天溪集团的顶层公寓，变成我的指挥中心。”她坐直身体，目光灼灼的看著陈玄，“我需要林雅，还有我核心的几个下属。以及……你的乌鸦和地狱犬，要隨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