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墙壁立刻反射出无数个陈砚舟，动作完全同步。但走了几步后，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出现延迟。
    真实的陈砚舟抬手时，镜子里的他可能慢了0.1秒才抬。这种微小的错位，在布满镜面的空间里会產生严重的视觉干扰，让人头晕目眩。
    陈砚舟闭上眼睛。
    “小羽说得对，”他说，“这种时候，眼睛是累赘。”
    他凭著感觉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確实有一扇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槽底刻著复杂的螺旋纹路。
    陈砚舟把空竹放在掌心，轻轻一搓，空竹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没有立刻拋出去，而是等转速达到某个峰值，等空竹的振动频率与空气產生某种共振……
    然后，他手腕一抖。
    空竹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轨跡，精准地落入凹槽。在接触槽底的瞬间，空竹突然加速旋转，沿著螺旋纹路向下钻去。
    “咔、咔、咔……”
    一连串精密的机械声响起。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下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更诡异的房间：地面布满大小不一的圆孔，每个圆孔直径都不到三十厘米，孔洞里黑漆漆的，不知有多深。
    “第二关：柔术钻通道。”
    卡里姆的声音带著笑意。
    “每个圆孔都是一条通道，通往下一层。但只有三条通道是安全的，其他通道……嗯，你们不会想知道下面有什么。”
    江月月走上前。作为柔术高手，这一关是她的主场。
    她仔细观察那些圆孔。孔洞边缘很光滑，没有磨损痕跡，说明这些通道是新建的。孔洞的排列看似隨机，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其实构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是西方魔术常见的符號。
    “安全通道应该是六芒星的三个顶点。”她指著三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为什么？”陆棲川问。
    “六芒星在魔术里代表『守护与通过』。三个顶点对应天、地、人三界，是唯一可以安全穿越的点位。”江月月解释，“我小时候跟过一个蒙古柔术师父，他教过我这个。”
    云知羽惊讶地看著她。
    “你確定？”陆棲川还是有些担心。
    江月月没回答，直接走到其中一个孔洞前。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软化。
    不是比喻，是真的软化。
    她的脊椎像没有骨头一样一节节弯曲，肩胛骨向后收缩，整个人的体积在视觉上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然后她像液体一样，滑进了那个直径不到四十厘米的孔洞。
    三秒后，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安全。下一个。”
    通道比想像中长，而且不是垂直的，而是有各种弯曲和转折。云知羽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爬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管道壁上反射回音，也能听见前面陆棲川的喘息声。
    爬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他们滑出了通道，落在一个平台上。
    平台悬在高空。
    下方至少二十米处，是熟悉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前方十米外，是另一个平台，中间没有任何连接物，只有三条绸带从上方垂下，在空气中微微飘荡。
    “第三关：绸吊渡高空。”
    云知羽抬头看那三条绸带。它们不是纯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隱形。而且它们没有固定在顶部，而是从一个旋转的圆盘上垂下，圆盘正在缓慢转动，带动绸带在空中画圆。
    “这是要我们盪过去？”江月月的声音发颤，“可绸带在转啊！”
    “不仅要盪过去，”陆棲川眯著眼看，“还要算好时机。绸带转到离对面平台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一秒的窗口期。错过的话，要么撞在平台上，要么盪回来。”
    云知羽看向陈砚舟：“你能算吗？”
    陈砚舟盯著那个旋转圆盘看了十秒，然后说：“周期是12秒。每次转到3点钟方向时，离对面平台最近，窗口期3秒。误差超过1秒，就会失败。”
    这已经超出了杂技的范畴，进入了玩命的领域。
    “我先来。”陈砚舟说，“如果我成功了，说明计算正確。如果失败了……”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他走到平台边缘，抓住一条黑色绸带。绸带的材质很奇怪，不是丝绸也不是化纤，而是一种冰冷的、有弹性的合成材料，摸上去像某种生物的皮肤。
    圆盘在转。陈砚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5、4、3、2、1！
    他纵身一跃！
    绸带盪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对面的平台迅速接近、接近……
    在即將到达最高点时，陈砚舟突然鬆手！身体像炮弹一样向前飞出！
    他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平台边缘！但衝击力太大，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平台侧面，发出“砰”的闷响。
    他闷哼一声，但还是死死抓著，手臂肌肉绷得像钢筋。
    “砚舟！”江月月尖叫一声。
    陈砚舟咬著牙，一点一点把自己拉上去。翻上平台时，他瘫在地上，左手捂著右肩。
    肩膀脱臼了。
    但他成功了。
    “计算正確。”他喘著气说，“下一个，趁我还能指导。”
    按照他的方法，其他人都顺利通过，全部到达第三个平台。
    但这里还不是终点。
    平台前方，是一条独木桥——只有一根圆木，直径不到十五厘米，长度至少有二十米。桥下是沸腾的液体，冒著刺鼻的化学气味，表面漂浮著诡异的彩色油膜。
    而桥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放著一个红色的按钮。
    “第四关：顶碗过独木桥。”
    卡里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终局將至的兴奋。
    “规则很简单：按下那个按钮，自毁程序就会停止。过桥的途中，若是掉下桥，游戏结束。”
    陆棲川看向大家。
    经歷了前三关，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我去吧。”云知羽说，“我体力保存得还算好。”
    “我跟你一起。”陆棲川立马站到了云知羽的身边。
    “不。”云知羽摇头，“桥太窄，两个人反而危险。我一个人去。”
    “那也应该是我去。”陆棲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其实，过独木桥不算高难度。毕竟，杂技里有走钢丝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