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在找你
技术鑑定的结果也终於出来了,霍青山最后一次见到的“卡里姆”,根本不是真人,只是一道高精度的全息投影。所以,狡猾至极的卡里姆没有被埋在废墟里。
正是现场的光线明暗配合烟雾的巧妙遮挡,才让投影的轮廓显得无比逼真,也解释了为什么卡里姆始终端坐不动,身影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影。
霍青山和杂技团的人经医院救治后,身体都陆续痊癒。
躺在医院里的霍青山一直盼著女儿小羽能去医院看一眼他,可他直到出院都没能等来女儿。
他想著,女儿不来也好,有些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一切交给时间。
霍青山以为回到船上就能见到女儿,可回到船上后却发现,云知羽的房间已经空了。
她早走了。
岳鹿说,证件什么的都被带走了。
真是个决绝的孩子。
2025年1月下旬,柬埔寨干丹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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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季的阳光炽烈又乾燥,直直地晒在德崇扶南运河的工地上,没有一点遮挡。
工地上闹哄哄的。
大型挖掘机的铁臂扬起来,又重重落下去,挖起一斗斗红棕色的泥土。自卸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往来穿梭,车斗里的沙土被风捲起来,飘得满天都是。
运河的施工正处在河道清淤和边坡修整的阶段。
地面上已经挖出了一条几十米宽的沟槽,沟槽两边是推土机推出来的缓坡。几名工人扛著测量仪,正弯著腰在坡面上点点画画,標记著高程。
云知羽独自站在远方高处,遥遥望著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微凉的风从湄公河支流那边吹过来,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鬢角的碎发。
她的目光却越过轰鸣的机械,越过那条初具模样的运河沟槽,望向远方蜿蜒的河面,眼神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三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霍家人真的为了钱不惜差点儿灭了云家满门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一下。
她原本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信息。
是陆棲川发来的。
“警方那边有明確告知了,霍老板的一个亿来歷清清楚楚,並且是最近才到帐的,和三十年前云家发生的命案没有关係。”
云知羽鬆了一口气。
原来,无相魔术团的老板跟她讲的那些话,从头到尾,都是杜撰的。
可很快,她又心事重重起来。
就结算霍青山的一个亿,跟云家三十年前的命案毫无关係,他霍青山,他身后的霍家,也必定和那桩命案有著莫大的关联。
雨突然落下来,细密密的,裹著傍晚的湿热,黏在人皮肤上。
云知羽刚走到街上,就被这阵雨截住了脚步。她皱了皱眉,瞥见街角摊贩摆著的油纸伞,花了两千瑞尔买了一把。
伞面刚好遮住她半个身子。
她沿著街道慢慢走,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两旁的店铺亮著暖黄的灯,光影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晃荡。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在雨里跑,没带伞,头髮淋得湿透,贴在额头上。
是阿宝?
云知羽脚步顿住,看著他像只迷路的小鹿,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撑著伞走过去,伞檐轻轻罩住阿宝的头顶。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突然就近了些。
阿宝愣了愣,停下脚步,先是低头看了看落在肩头的伞影,又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迟钝,几秒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才漾出惊喜的光。
“小羽姐姐!”他喊出声,声音里带著点哭腔,“我终於找到你了!”
云知羽的心被喊得软了,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你怎么在这儿淋雨?”
“我在找你。”阿宝可怜巴巴地说,“我跟棲川哥一起找,找了好几天了。”
雨越下越大,风裹著雨丝往人脖子里钻。云知羽把伞往阿宝那边偏了偏,“先跟我回酒店,別淋出病来。”
阿宝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像只听话的小尾巴。
酒店的服务生替他们拉开玻璃门,暖烘烘的冷气扑面而来。
云知羽领著阿宝进了自己的房间,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阿宝擦著脸,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语速不算快,却很急切,像是怕漏了什么要紧事。
“小羽姐姐,有个陈先生,岳鹿姐姐他们说是大人物。”他比划著名,手舞足蹈的,“他说想见你和棲川哥,想聊绸吊的事。就是我们之前排的那个,《扶南飞歌》,他说要是改一改,升华一下,就能去德崇扶南运河边上公益演出,报酬会有好多好多!”
云知羽正弯腰给他倒热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她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来是为了杂技。我已经不想演了。”
阿宝睁大眼睛看著云知羽,急得快哭了:“不是的!不是为了杂技!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也很想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问过棲川哥了,他也很想你!”
云知羽的耳根倏地红了。
她瞪了阿宝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就你话多。”
阿宝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坏了!我得告诉棲川哥,不然他该著急了!”
他在身上摸来摸去,从上摸到下,最后摸了个空,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我……我没带手机。小羽姐姐,借你的用一下好不好?”
云知羽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阿宝捧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越皱越紧。他翻了半天,小嘴撅得老高,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有……没有栖川哥的號码,也没有团里人的號码……”
云知羽看著他那副著急的模样,心里那点鬱结散了些。
她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按,熟练地调出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棲川带著焦急的声音,“小羽?你终於愿意联繫我了。”
“棲川哥!”阿宝凑到手机边,声音响亮,“我找到小羽姐姐了!我们在……在这个酒店!”他转头看向云知羽,眼神里满是求助。
云知羽无奈地扶额,对著手机轻声说:“他说的是湄南河酒店。”
“是湄公河酒店!”阿宝在一旁纠正,声音比她还大。
电话那头的陆棲川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沙哑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