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个大小合適的坑，把分出来的葡萄根埋进去，掺好肥料的土，一层层填上。
    葡萄根上带著的那截藤蔓，被周北川用绳子绑在了早就搭好的架子上。
    以斜撑的那根杆子为界，和丝瓜藤谁也不打扰谁。
    张蕴清往葡萄根部倒了半桶水，拍拍手：“先这样吧，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了。”
    藤蔓上，小拇指大的葡萄还没掉光。
    张蕴清又找来剪刀，挨个剪下来。
    省得在根茎需要营养的时候，被这些註定长不成的果子给耽搁了。
    葡萄种下半个月，周北川比张蕴清还要上心，每天下班回了家，就是查看葡萄根部的生长情况，观察它有没有真正在家里院子扎下根。
    好在土里肥料充足，葡萄藤的生长状况良好。
    刚种下时有些打蔫儿的叶子，两三天也精神抖擞起来，绿油油的一片。
    入了秋，早熟的丝瓜已经上了桌，葡萄藤上的绿叶也开始泛黄。
    这天下了班，张蕴清和刘素琴閒聊著走出来。
    在厂子门口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周北川。
    她有些纳闷儿。
    这两年，周北川每天来接她下班。
    就算有事耽搁，也会让丁正平或者吴其申来给自己捎个口信儿。
    但眼下看了一圈，三个人都没出现。
    正想著，就被个年轻人叫住：“是周北川和丁正平的爱人吧？”
    张蕴清后退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了刘素琴面前：“你是？”
    见她如此警惕，那年轻人连忙解释：“我是机械厂维修车间的，你们在厂里办婚礼的时候，咱们应该见过。”
    张蕴清结婚的时候是假结婚，本就是走个过场，也没多注意周北川的人际关係。
    想了想，没想起来。
    倒是站在她身后的刘素琴恍然大悟：“是小许吧？我听正平提过你！你和周北川是一个车间小组，同一批进厂的！”
    小许见她想起来，高兴点头：“是我！”
    刘素琴问：“你今天来是？”
    “差点忘了说！”小许想起正事，一拍脑门：“北川和正平说吴其申那儿有事儿，让我来给你们捎个话！得迟点回！”
    小吴？
    他能有什么事儿？
    除了他爸妈，因为別人陆续结婚，自家儿子还是个光棍，心急的睡不著，每天催婚导致他和家里吵架外。
    他一直是个挺靠谱的人。
    张蕴清还没问，刘素琴就已经率先问出了口。
    小许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和个姑娘有关係。不知道吴其申怎么人家了，被一堆人堵在厂里，不敢出门，拉著北川和正平不让走。”
    说到最后，他还发出两声嘿嘿的笑。
    显然是调侃吴其申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会被个姑娘嚇成这样，还得拉著好兄弟壮胆。
    这要说出去，非得让人笑话死他。
    张蕴清摸摸下巴！“和姑娘有关係……”
    要知道，吴其申对成家养孩子这事儿半点兴趣都没有，还生怕有姑娘对他產生好感。
    平时相亲，他故意表现成没有礼貌又愚孝的妈宝男，劝退了不少好姑娘。
    若是放在上辈子，那就是妥妥的不婚主义。
    他爸妈可接受不了这个观念，甚至病急乱投医，找周北川和丁正平帮著劝他。
    可照样没用！
    这两年，也没听说过他和谁家姑娘走得近，有緋闻啊？
    怎么一下就让人家堵到厂子里了？
    张蕴清和刘素琴对视一眼。
    去吗？
    去！
    两个人瞬间达成共识。
    “小许，谢谢你跑这一趟，我们不放心，亲自去看看，你先回吧！”
    “我东西落厂里了，还得回去一趟。”小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道，我陪你们一块儿。”
    张蕴清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眼底闪烁的八卦之光。
    看来落东西是假，想去看热闹是真。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她和刘素琴也是想过去看热闹。
    三人同行到达机械厂门口时，厂子门口围了不少职工。
    十来个没穿工服的男女，簇拥著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而吴其申三人，还有几个他们的工友，和这十来个人形成对峙之势。
    那姑娘身边站了个高壮的男人，看长相，和她是一家人，此刻正指著吴其申破口大骂：“你个小瘪三，抱了我妹子，居然敢不负责！信不信老子捶死你！”
    “你放屁！”吴其申气得脸通红：“我什么时候抱她了！”
    他最怕扯上感情纠纷，要是真认下这个名头，这辈子都扯不清了！
    周北川盯著他们，眯起眼：“这位同志，你说吴其申抱了你妹妹，请问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什么人见过？”
    “吴其申的为人，我们厂里职工都知道，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丁正平也冷声道：“对，把话说清楚！別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人扣黑锅！”
    那高壮男人梗著脖子：“就上个礼拜！洪家村西口的河边！我妹子洗衣服不小心掉进去，就是他给捞起来的！我们村子的大傢伙儿都看见了！”
    他身后跟著的村里人也嚷嚷起来。
    “就是，抱都抱了，还想赖帐！”
    “城里工人了不起啊，占了黄花大闺女便宜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你要是不负责，我们就往上告！告你耍流氓！”
    张蕴清和刘素琴听完他们的话，也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机械厂维修车间依旧保持著每星期，轮流派车间职工到附近村里修农用机械的习惯。
    恐怕，吴其申是去洪家村，修完机械走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洗衣服坠河的姑娘，出於好心，下河把人捞了起来。
    结果那家人不仅不感激，还要借著这个机会讹上他。
    谁都知道他是城里人，还是机械厂正式工，不论是把闺女硬嫁给他，还是讹点钱，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吴其申也没想到，救人还救出一身骚！
    “我那是救人！我要不捞她，她就没命了！河边那么多你们村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救人？”高壮男人可不听这一套说辞：“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机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