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丁正平面露疑惑，但看张蕴清神色认真，也端正了態度：“嫂子，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素琴可能不是简单的岔气。”张蕴清语气温和：“你带她去医院看看，求个心安。说不定…是好事……”
    去医院浪费钱，光掛號费就得1毛。
    刘素琴本想继续推辞，但是又对上张蕴清意味深长盯著自己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就去看看？”
    “去！现在就去！”丁正平丝毫不犹豫：“北川哥，嫂子，其申，那你们先回，我带素琴去医院！”
    周北川点头：“不早了，你们先看医生下班没有，路上小心点！”
    在门口耽搁这么长时间，按医院的上下班时间来说，早就该下班了。
    但再怎么样，医院都要留一两个值班医生，现在去倒也能行。
    眼看他们走远，周北川和张蕴清也骑上自行车回家。
    路上，周北川隨意道：“你刚才说，可能是好事儿？”
    张蕴清抿唇：“我也只是猜的，小丁和素琴结婚一年多，正常来说也该有孩子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一直有做措施。
    这年头的人，小两口结婚哪有不要孩子的？
    更別提丁正平他们连第一个孩子都没有。
    当然不可能避著。
    周北川眼里闪过瞭然，道：“这倒也是，要是真的，那真是好事儿。小丁他爸妈也能跟著高兴。”
    丁正平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也是丁家的第一个孙子，老两口要是知道了，非得高兴的找不著北。
    张蕴清听他的语气里，全然是替丁正平高兴的意思，戳了戳他的腰：“你呢？不想要孩子吗？”
    丁正平和刘素琴，比他们结婚迟半年多。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周北川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羡慕吗？
    虽然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但张蕴清也想问问他的真实意见。
    周北川握著车把的手微微一顿，偏过头笑了笑：“我原来都没想过结婚，遇见你已经是意外。”
    从小生活在周德根和陈秀容为他构筑的虚假家庭里。
    那样的氛围，並不能让他產生一丝一毫，对於家和婚姻的嚮往。
    最开始答应结婚，也只是因为那个假结婚的提议，可以帮他规避一些麻烦。
    当然，也有可能是结婚前的那两面之缘，已经让他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好感。
    毕竟周北川曾经想过，如果是其他女人提出假结婚的提议，就算他再想规避麻烦，也不会答应这种，具有极大隱患的交易。
    张蕴清抿了抿唇，感觉有点甜。
    周北川把头扭过去，看著面前的路，声音隨著风飘过来：“至於孩子…我没有信心能教养好他，所以也谈不上羡慕。”
    他根本没有体会过正常家庭的氛围，自然也不知道一个孩子，应该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
    对於自己未来的孩子，他內心的忧虑，远远超过期待。
    他害怕，孩子养成自己或者周耀祖那样的性格。
    或许，在想明白之前，不要孩子才是对的。
    和媳妇儿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听了他的话，张蕴清心口一酸。
    显然也是想到了他小时候的生长环境。
    在缺乏安全感的家庭中长大的人，常常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安，这一切都源自於內心没有托底的恐惧。
    张蕴清抓著他衣摆的手，轻轻环到他的腰上：“养孩子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儿，没有固定的答案。你能想这么多，就代表已经思考过，比那些隨隨便便就当了爸妈的人，要负责的多。”
    “而且养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咱们以后的孩子，咱们俩一块教育，肯定能把他养好！”
    她又不求以后的孩子多聪明出息，只想给他创造一个有爱的生长环境。
    听著她的展望，周北川脸上渐渐流露出笑意：“这么有信心？”
    “当然！”张蕴清一扬下巴：“你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
    两个人说笑著回了家。
    惦记著刘素琴的检查结果，就算吃过饭，张蕴清也没有锁门。
    而是和周北川拿著小板凳，坐在葡萄藤下面乘凉。
    入了秋，晚风带著凉意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张蕴清紧了紧身上披著的外套。
    “也不知道素琴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了，肚子疼应该不要紧吧？”
    周北川安慰她：“如果是你猜的那样，小丁肯定会来说一声的。再不济，明天也能和他们见面，到时候再问也行。”
    “也是。”张蕴清嘖了一声。
    正说著话，门就被人推开。
    “嫂子，北川哥！”丁正平几乎是小跑著进来的，微弱的灯光下也掩盖不住他满脸的喜色。
    一见他这样，张蕴清和周北川心里就有了底，看来那个猜测是真的。
    “嫂子！真是好事儿！”丁正平笑得露出一排牙：“医生说素琴怀孕了！”
    接著又看向周北川：“北川哥，我要当爸爸了！”
    他一向情绪內敛，很少有这么外放的时候，很显然，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张蕴清站起身：“几个月了？医生怎么说？刚才肚子疼有影响吗？”
    “两个月！”丁正平平復了一下心情，声音还有些颤：“医生说她身体虚，有轻微出血，肚子疼也是这个原因，得在床上躺著养几天。”
    “嫂子，麻烦你明天上了班，给素琴请一周假！”
    “行，我知道了，身体最重要，你好好照顾她。”张蕴清点头。
    丁正平深吸了口气：“嫂子，多亏你提醒及时，要不她真以为自己是肠胃上的毛病，乱吃药就糟了。”
    去医院和卫生所比较麻烦，现在的人家里基本都有常用药，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都是自己对症隨便吃。
    万一真吃了不该吃的药，把孩子吃出毛病，那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张蕴清也是担心这一点，才会提醒他们去看医生。
    该说的事情转达到，丁正平道：“嫂子，素琴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