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灰濛濛亮，晨雾还未消散，靠近林间一侧满是清新的空气。
    隨意呼吸一口，就带给身体无比提神醒脑的正能量反馈。
    就像网吧熬夜通宵后走出网吧大门，整个人重获新生的感觉。
    “忙內？忙內！！”
    “別睡了，要回去了！”
    户外停车场的大型mpv里。
    崔相赫无奈地看著座位上曲成一团，双腿夹著被单，还在呼呼大睡的身影，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林然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空洞，显然灵魂还有一半在梦里和周公手谈。
    “起来了，我们要准备回首尔了。”
    崔相赫降下车窗，新鲜的冷空气瞬间侵入车內。
    “嗯。”
    林然无意识应了一声，大脑迟钝地理解著这一句话。
    片刻后，解析进度加载完成。
    “嗯？”
    林然原本眯著的眼睛突然睁大，一骨碌趴在车窗上，望著外头阴暗的天色，难以置信地转头，指著窗外。
    “现在？回首尔？”
    “鸡都没起吧？！”
    昨晚休息的时候，说为了节省开支睡车里就算了。
    两点睡，五点起。
    钢铁侠都不敢这么刚。
    你们韩国人不睡觉啊？这么早赶头香？
    崔相赫给予林然一个肯定眼神，解释道：“少女时代有行程要赶。”
    “我们跟著她们出来，自然要跟著她们回去。”
    林然：“……”
    好吧，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s.m的打工仔了。
    “快点整理一下，下来搬东西。”
    崔相赫见林然双手揉脸清醒的动作，提醒一句，便转身下车。
    林然也不知道崔相赫说的整理是整理什么，打了个哈欠，听到有活儿也没偷懒赖著，直接跟下车。
    “哥，要搬什么东西？”
    林然伸了个懒腰，来到崔相赫边上，好奇询问一句。
    “搬……”
    崔相赫下意识回答，转头看见林然就在自己边上，愣了一下。
    “你就这样下来？”
    林然抓了抓头髮，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裤子：“有什么问题吗？”
    只有一身昨天不知道从谁那儿借的白衬衫，黑裤子。
    他一没带衣服，二也没地方洗澡，不这样哪样？
    崔相赫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给林然揪成一团的头髮梳了梳。
    林然眼神古怪地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给自己梳头髮的崔相赫。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崔相赫满意地看著自己给林然梳到一侧的整齐头髮，顺手给翘起来的一缕小揪揪压了压，有些遗憾的咂咂嘴。
    “可惜这趟就出来一天，我没带定型喷雾。”
    “……”
    林然沉默一秒，还是没有辜负崔相赫的好意，忍住想抓头髮的衝动，开口道谢。
    “估摸哦，相赫哥。”
    崔相赫隨意的摆摆手，表示没什么，指著地上的物料和昨天少女时代採购时剩下的食材：“吶，这些我们都得带回去。”
    “其他贵重的设备有人负责，我们两个新人搬这些就好了。”
    “噢。”
    林然没有迟疑，弯腰拎起两个叠放在一起的纸箱朝车子走去。
    崔相赫看著林然不拖沓的爽快模样，站立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笑容，充满干劲地挑了个份量比较重的纸箱，跟上林然的步子。
    ……
    一个多小时后。
    窗外的山林田野景象逐渐减少。
    五六辆车子组成的车队依序匯入匝道。
    狭窄的双车道水泥路，也变成了宽敞的双向四车道油柏快速路。
    林然看著路边提示“前方首尔-5km”的提示標牌，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他性格不算內向，但生活方式算半个宅男。
    周末节日让他下个楼，逛个街吃饭还行。
    一旦要出去旅游，从来不找藉口的林然下一秒就能生病臥床，临时加班，两条腿就跟扎在鷺岛一样。
    舒適区是舒適了，但相应的生活也单调许多，只有游戏和朋友。
    5公里的距离不远不近，车子很快就驶入了首尔市区。
    虽然现在也才早上六点出头，但首尔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很多行人上班族的身影，拎著大大小小的公文包，站在巴士站边上。
    蓝色干线巴士才刚刚停下，人群蜂拥而上，瞬间带走一半的人数。
    “忙內，现在还没入学的话，应该没办法申请宿舍吧？”
    崔相赫瞅见林然一直盯著公交车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后面出行上班的交通问题，表情有些关心。
    “你租的地方在哪儿？”
    “江南的月租房源不好找，而且价格还贵。”
    “你可以在广津或者江东找，那边月租便宜，房源多。”
    崔相赫非常热心地和林然分享著自己的找房心得，一方面他学的人文学科，上了大学逐渐开拓视野，对自己的国家了解得越多，对中国的歷史越感兴趣。
    课外之余也读了不少关於中国的古书，虽然都是经过翻译的韩文，但並不影响他对中国的好感和嚮往。
    爱屋及乌。
    另一方面担心林然年纪小，而且作为一个外国人不太清楚韩国的情况。
    “月租房適合短期居住，每个月定时交租金就好。”
    “还有全租房，大概要交房產价值50%-80%的押金，虽然到期后基本可以全款退回来……”
    崔相赫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深入介绍全租房模式的想法。
    一来林然家里不一定会给他那么一大笔钱，二来林然似乎只是单纯来实习，不一定会留在公司工作。
    “如果你只是实习一段时间，后面选择开学之后准时报导，就没必要找全租房了。”
    “毕竟全租房的押金比月租贵得非常、非常多。”
    耐心听完崔相赫一长串的热心科普，林然挠挠头，小声提醒道：“相赫哥，我昨晚跟你说过了，我舅舅在韩国。”
    “……”崔相赫语塞一瞬，旋即拍著林然的肩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哎一古，哥当然知道了！”
    “只是忙內啊，你都是准大学新生了，总得学会独立的技能嘛。”
    “万一不习惯和你舅舅住一起，想要搬出来呢？”崔相赫反问一句，义正言辞地说道：“哥说的这些，你以后总会用得著嘛。”
    林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他只是喜欢耍嘴皮子。
    而自家舅舅是个从里到外都喜欢咋呼的人，真住一起住久了……
    没准被小舅折磨出点毛病也说不准。
    “对了，忙內你是哪个大学来著？”
    崔相赫见林然赞同自己，露出可以一起玩耍的愉快笑容，搭著林然的肩膀问道。
    “延世大学。”
    林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虽然三大里首尔大的名头在韩国估计最好用，但他个人对延世大的好感度比较高。
    嗯，可能因为学韩语的时候，他用的是延世大版本的韩语书。
    崔相赫脸上笑容一僵，不著痕跡地撤回自己有些亲热举动的手臂，清了清嗓子：“延世大確实不错，不过我觉得高丽大比延世大好一点。”
    “嗯，我有了解过。”林然点点头：“人文高丽，理工延世。”
    “所以我比较喜欢延世大。”
    叮！
    “人文学科更適合做运营工作，所以高丽大比延世大好。”崔相赫眯眼看向林然：“忙內，你觉得呢？”
    “不敢苟同。”
    林然似乎没听出崔相赫话里的生硬转折，淡然地摇摇头。
    “做运营需要有数据理论的支撑，这一方面理工学科显然更胜一筹。”
    说完自己的想法，林然转过头，秉承礼尚往来的想法，迟来的关心一句：“相赫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看著林然一脸纯真无邪，崔相赫默默鬆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拳头，淡淡道：“高丽大。”
    “高……”
    刚想捧两句好话的林然顿时傻眼，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撇向自己一头的车窗。
    韩国知名的“延高大战”，他也略有耳闻。
    作为“sky”其中两大高校联合举办的体育比赛，自1965年起开始，每年举行一次，已经成为两校之间传统的大型对抗赛。
    隨著几十年的发展。
    延高战不仅仅是体育比赛，更是一种文化现象。
    代表了韩国两大高等学府各自的校园文化与教育理念。
    每年举行延高战的时候，不仅会吸引全国人民的关注，甚至不少著名的艺人们也会前来助威，增加比赛的影响力。
    而这一切彰显“延高战”在韩国巨大影响的种种因素，也促成了两大高校学子间水火不容，必爭高下的局面。
    “sky”里，延世大跟高丽大就如同擂台上“仇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红蓝双方。
    而首尔大则是身处其中，却置身事外的中立裁判。
    他刚刚当著“死对头”的面，夸他“死对头”的好，跟把裤衩子脱了硬要套在別人头上有什么区別？
    ……
    车辆由西至东行驶近大半个小时，几乎横穿整个首尔市区后，来到了位於江南区狎鸥亭的s.m总部。
    延高战的对峙战火终究没能烧到已经毕业的崔相赫与还未入学的林然身上。
    下了车，沉默一路的“冷战”结束，两人又恢復了坚实的“同期友谊”，一副哥俩好的祥和景象。
    “相赫哥，这就是传说中用exo《咆哮》建的新大楼吗？”
    林然指著面前这栋高六层，现代化玻璃墙面画风的s.m celebrity center大楼，转头看向崔相赫。
    “嗯？”
    崔相赫不明白林然为什么会这么说，望了眼面前的大楼，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公司修建这栋大楼的时候，確实是在exo大火之后。”
    “可能大部分修建费用是靠《咆哮》吧。”
    说到这里，崔相赫有点回味过来林然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你的说法也有道理。”
    林然听到崔相赫的回答下意识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哪里出问题。
    shinee的金起范在综艺《happy together》里说这句玩笑话的时间是在2018年，离这会儿的时间线还是-3年。
    《咆哮》大楼的著名传言还没在sns上广泛流传。
    “走吧，把东西放回工位，报个到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崔相赫拍拍林然的肩膀率先朝里走去。
    “休息？”林然眨眨眼，快步追了上去，和崔相赫並排而行：“我们今天可以不用上班？”
    “出外勤可以调休啊，你不打算休息吗？”崔相赫白了林然一眼。
    真当人是铁打的啊？
    林然听著有点道理，下意识点点头，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任务，停下脚步呆在原地。
    “那我不是不能跟允儿的行程了？”
    走在前头的崔相赫听到林然有些失望的喃喃声，无奈嘆了口气，折回头：“忙內，就算你留下来当劳模，跟谁的行程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职员能做主的。”
    “追星也不至於这么著急吧？又不是谈恋爱……”
    “追女朋友还讲究个过程呢。”
    崔相赫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以为林然是为了追星才特意跑到s.m来兼职实习，特意提醒他一句。
    “对偶像还是保持一些神秘的距离感比较好，不然你的追星热情很快就没了。”
    追星的吸引力就在於经过专业团队包装打造的光鲜形象。
    而私下里，或许是依旧精致的女神，或许是袜子乱丟的邋遢鬼也说不准。
    距离太近，很容易破灭偶像在心里的完美形象。
    崔相赫觉得自己这番提醒是为了林然这个后辈著想，不过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完也没等林然回话，继续朝里走去。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林然挠挠头，感觉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任重而道远，也不知道那个六个月的限定条件还作不作数。
    到时没完成任务，应该不会执行什么人道毁灭之类的惩罚吧？
    “林然xi，这里有你的快递邮件。”
    前台小姐姐留意到门口不知不觉走进感应门的身影，连忙起身喊住。
    “我的快递邮件吗？”林然回过神，走近前台。
    “內，今天上午刚刚送来的。”前台小姐姐望见林然有些天然呆的困惑表情，一副憨憨小奶狗的模样，不觉露出姨母笑。
    啊！！kiyo~
    好想rua一下他的脸，眼睛也太漂亮了！！
    “我可以直接拿走吗？”
    林然確认了一下邮件上的信息，看向面前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的小姐姐，下意识左右寻望一眼，以为自己身后路过什么男偶像才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內，这里签个名就可以了。”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拿出登记簿，指了指需要签名的位置。
    “內~康桑哈密达。”林然签完字，感谢笑了笑，拿著邮件朝电梯走去。
    几分钟后，三楼运营部所在的楼层。
    林然来到属於自己的工位，撕开封口，看了一眼，伸手掏出里头的东西。
    一张星空黑的浦发御璽卡掉了出来。
    还有……
    一张电子卡？
    林然並没有意外收到一张信用卡，不过对於眼前这张似乎是门禁卡的额外卡片，有些疑惑。
    翻看一眼，確定是某个小区的门禁卡之后，掏出手机给npc打了个电话。
    “餵？小舅？”
    “阿然，卡收到了？”
    听筒传来林天泽语气高昂的回应。
    “嗯，收到了，不过……舅，为什么还有张门禁卡？”林然看著门禁卡上的公寓logo和地址，奇怪道：“我记得你不是住城东区吗？”
    “你现在不是在s.m实习吗？江南近一点嘛。”林天泽不以为意的声音飘了过来：“反正你也没行李，自己看著买，有需求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別找你妈。”
    “噢。”林然下意识点点头，想了半天，迟疑道：“不过，我没行李吗？”
    理论上，他来留学，应该有行李放在林天泽那里才对吧？
    “那个，阿然，在公司里有事情，不是犯天条的，找你们部门那个胖子就行。”
    林天泽当做没听见林然的疑问，末尾解释一句：“当时我让他把你塞进去的。”
    “哪个胖……”
    “我这边有点事情，晚点再跟你说哈。”
    “舅……”
    林然一头雾水的看著手里显示掛断的手机：“所以，到底是哪个胖子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默默无声地出现林然身后，听到林然有些鬱闷的嘀咕声，悄然开口：“应该是我这个胖子。”
    也不知道是最近被嚇习惯了，还是因为昨晚休息得一般，大脑比较迟钝。
    林然听到后头突如其来的回答，没有出现什么过激反应，缓缓转过头。
    盯著面前胖子辨別半秒，有些无辜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室长nim……”
    “林然xi，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中年胖子一脸和蔼的拍了拍林然的肩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內~”
    林然欲哭无泪地点点头，猛然攥紧手里的手机，跟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这个天杀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