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学是个新人，片酬2万，《白日焰火》的拍摄周期是两个月，相当於公司白领的收入了。”
    陈默没给太高，但也没给太低。
    其一，剧组缺钱。
    其二，他得装作不知道对方身份，但又不能让对方觉得被亏待。
    对於来学习的新人，一个月3000块已经仁至义尽。
    “没问题，佳女可以签合同了。”
    崔欣琴点头认可。
    事情定下，三人又聊了一个小时才各自散去。
    次日，陈默给韩佳女打电话，让她跟进下剧本审核。
    说的时候很轻鬆，感觉就是个很小的事情。
    当天下午，韩佳女回电话。
    “陈导，初审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默吐槽一句该死的世道，他跑半个多月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人家一个下午搞定了。
    草！
    “送总局终审吧，所有文件我都准备好了。”
    陈默安排道。
    “好的，陈导。”
    韩佳女感觉有被重视到，干劲十足。
    审核这边可以安心了，等著发拍摄许可证就行。
    接下来，陈默要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去见原导演刁一男。
    由於不知道对方的剧本进度，陈默做了很多准备，把《白日焰火》的角色名全部改掉，剧情也做了些改动，把画好的分镜画一併带上。
    以此证明，他就是《白日焰火》的原创，至於剧情相似，只能说好作品的故事是趋同的，就跟好的设计一样。
    6月的某个上午，陈默带著水果来到刁一男家。
    “你是？”
    刁一男疑惑道。
    “刁导您好，陈默，是一名电影工作者，手里有个本子叫《白日焰火》，资方已经找好，现在缺个副导演，不知道刁导有没有兴趣？”
    陈默开门见山道。
    直接说《白日焰火》的名字，就想看对方的反应。
    刁一男愣神片刻，邀请陈默进屋详谈。
    “呼…”陈默暗鬆口气，“看来还没用《白日焰火》这个名字，现在应该叫《搜魂记》吧，这下可以放心了，《搜魂记》这个本子同体制与市场背道而驰，与《白日焰火》的立意不同。”
    刁一男在接受採访时说过：你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东西，不被他们接受和认可的时候，这並不是你的错，而是这个畸形的市场，製造出畸形的口味，你给他鲜榨果汁，他偏要可口可乐。
    由此可见，此时的刁一男认为《搜魂记》更好，更具备艺术性。
    等到幸福蓝海同意投资，刁导才会为市场妥协。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坚持，这不等同於陈凯戈的矫情。
    眾所周知，华语影坛有三个人的电影不能抄，其一姜闻，其二周星星，其三陈凯戈。
    前两位是特点过於鲜明。
    非线性敘事，情节荒诞，恰到好处的黑色幽默，聚焦权力、自由和时代的反思，这百分百是姜文的作品。
    將无厘头拍的恰到好处，尊重小人物的梦想和尊严，笑中带泪的双重敘事，精密到极致的节奏控制，每个配角都会让观眾印象深刻的大师级镜头设计。
    整个华语影坛，只有周星星能够做到。
    至於陈诗人，你抄他的电影干什么？钱多烧的还是喜欢被指著脊梁骨骂。
    他拍那么多烂片，还有投资人前赴后继给钱，不是《霸王別姬》的余暉，也不是坎城电影节的金棕櫚大奖。
    而是他能靠影视城赚观光客的钱。
    眾所周知，商人都是逐利的，投资电影靠电影票赚钱和靠观光客赚钱，没什么区別。
    观眾的钱是钱，游客的钱就不是钱啦？
    综上所述，陈诗人不是导演，而是一名商人。
    “陈…导是吧，这么年轻就能写本子拍电影了，蛮厉害的，家里有点乱隨便坐吧。”
    刁一男客气一句。
    陈默坐下后，刚好看到书桌上的一摞手稿，其中一张纸上写著《搜魂记》。
    “刁导，这是我写的本子，你先看一下，如果有意向咱们再详谈。”
    陈默將剧本递过去。
    “好！”
    刁一男翻开第一页，电影由发生在东北的真实案件改编，男主的身份是中年警察，女主是洗衣店员工，男配是煤场的过磅员。
    这…咋这么熟悉呢？
    再看情节，命案开局，探討x、暴力、欲望，聚焦小人物的苦难挣扎…
    越看越熟悉啊！
    除去电影名，角色名和男女主的爱情元素外，跟他的《搜魂记》太像了。
    这小子怎么会有自己的手稿？
    抄袭？！
    应该不会，这个本子只有幸福蓝海的总经理万绢，以及自己的御用製片人安燕知道，她们绝对不会背后捅刀子。
    “陈导，能和我说说，你创作《白日焰火》的过程嘛？”
    刁一男询问道。
    他的本子没这个完整，而且《搜魂记》到现在还没拉到投资，幸福蓝海一直说再等等再等等。
    “当然可以，首先剧本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我开始就想拍黑色电影结合侦探元素，同时加入小说体的魅力，电影结束后，他们的命运还在继续……”
    陈默侃侃而谈，將这段时间准备的说辞和盘托出。
    刁一男从平静到激动，从激动到震惊。
    这就是创作共鸣！精神同频！心有灵犀呀！
    不过，陈默还是太保守了，剧本创作不够大胆，这不是一部艺术片，而是向市场妥协的商业片。
    “刁导，我的剧本已经送审了，预计下个月开机拍摄几个夏天的镜头，然后就等入冬继续拍。我之所以想请您加入导演组，其一，您两次入围坎城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並斩获温哥华国际电影节龙虎奖，具有相当高的国际视野，我相信在您的帮助下，《白日焰火》一定会登上国际荧幕。”
    陈默此话表达三个意思。
    其一，《白日焰火》剧本已经送审，你的《搜魂记》不可能过审，除非大改或购买版权。
    其二，夸讚刁一男的成就，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尤其被同行夸讚。
    其三，这部电影要衝奖。
    刁一男眉头微皱，连续抽了好几支烟。
    谁都不会轻易放弃努力5年的成果，可关键问题在於，他的作品还不够完整，且投资遥遥无期。
    而陈默的作品完成度极高，已经到立项阶段了。
    是抓住这次机会呢？还是完整《搜魂记》呢？
    “刁导，不瞒您说，我是新人导演经验不足，整部电影的大局还需要您来把关，此外，电影总投资虽然只有1100万，但我可以给你100万的导演费，如果你有团队要带，不管是製片摄像录音美术，我都按市场价格付钱。”
    陈默见时机成熟，拿出刁一男无法拒绝的诚意。
    100万片酬，比《白日焰火》所有人都高，还能带团队一起赚钱。
    刁一男攥紧双拳，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